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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金疮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又取出一卷干净的纱布,开始包扎。
“你之前的大夫开的方子里,有大黄和芒硝。”
她的手指灵活地绕着纱布,一圈,两圈,三圈,很快就绑好了一个蝴蝶结。
“这两味药泻下通便,但你的体质太虚,用了反而伤正气。建议你换个大夫。”
叶限看着她把纱布系好,打了一个结,结不大不小,力道刚好,不会勒得伤口疼,也不会松松垮垮地掉下来。
他的手臂上多了一截白色的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身上有很多伤口,有的是自己磕的,有的是别人弄的。
从小到大,每一道伤口都有大夫给他包扎过,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和金疮药,包扎的手法一个比一个专业。
但他从来没有觉得哪一次包扎是“这般好看”的。
“好了。”
许清宴站起来,合上药箱。
“三天后换药,不要自己拆线。忌辛辣,忌酒。伤口不要沾水。”
她把药箱背好,转身就走。
叶限坐在石头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像是急着回去晒她的药材,头也没回。
阳光落在她的肩背上,青色褙子的布料很薄,能隐约看到底下肩胛骨的轮廓,瘦削而笔直。
“许清宴。”
他叫她名字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桥洞里回荡了一下。
许清宴的脚步顿了一顿,但还是径直走了。
叶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桥头的拐角处,手里的玉佩在指间慢慢转。
他的右臂还保持着平伸的姿势,垂下来的袖口被剪破了一大截,露出底下那圈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纱布。
纱布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白色,打结的地方微微鼓起,像一只小小的蝴蝶停在他的手臂上。
他忽然笑了,自己盯着那包扎的地方看了好久。
...
太后千秋宴设在五月下旬。
慈宁宫的花园里搭了彩棚,挂了宫灯,铺了红毡,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正殿。丝竹声声,歌喉婉转,觥筹交错。满京城的名门望族都来了,男人穿着各色官服朝服,女人戴着满头珠翠。
许清宴随父亲入宫,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
她在女眷席上坐下,百无聊赖地端着茶杯,目光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游走。
一个人从她面前经过,她没有抬头,但认出了那个味道。
陈彦允今天穿紫色官服,银线绣的仙鹤补子在胸口微微闪光。他走在人群的最前面,步伐从容,面带微笑地与沿途的官员寒暄。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在她的方向,停了不到半秒。
许清宴没注意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许姑娘。”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许清宴转过头。
叶限倚着旁边的一根廊柱,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叶限的位置离女眷席不远不近,隔了一个花坛,刚好能说话又不至于惹人闲话。
他笑着打招呼,那双狭长的眼睛在看到她后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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