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招娣禁足月华殿,偏执与恨意早已冲昏头脑,她买通宫外药贩,寻来一味无色无味的迷魂禁药,又重金收买王府里一个备受排挤的小丫鬟,攥着伪造瑾王字迹的字条,布下一场栽赃毒计——要借着瑾王府的桂香私宴,诬陷花彦私藏禁药、勾结外臣,毁了他的前程,再趁机将十七据为己有。
秋雨初歇,瑾王府桂香庭院金桂飘香,细碎的金黄花瓣缀满枝头,甜香漫满院落。江淮斜倚在铺着雪白绒垫的石榻上,一身朱红常服衬得面容秾艳,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傲娇,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果盘里的蜜饯。
十七立在榻边半步之距,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正细心地为他剥着桂圆,指尖动作轻柔,剥好的果肉颗颗饱满,一一放进他面前的白瓷碟中。慢热耿直的少年,从不会说甜言蜜语,所有的心意,都藏在这日复一日的细致照料里,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他的王爷身上,半分不曾移开。
周遭伺候的下人皆是府中老人,唯独那个被收买的小丫鬟,端着一盏新煮的桂花蜜茶,指尖发颤,神色慌张地走近,躬身道:“王爷,蜜茶煮好了,您尝尝。”
奉茶的瞬间,她背过身,指尖微弹,藏在指甲缝里的药粉悄无声息落入茶盏,又趁众人不备,将假字条飞快塞进桌案暗格,做完这一切,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江淮本就挑剔,瞥了眼冒着热气的茶盏,刚要傲娇地开口嫌烫,十七已然先一步察觉异样。他自幼在暗卫营经受严苛训练,对毒物气息极为敏锐,鼻尖萦绕的一丝极淡异味,让他瞬间脸色沉冷,不等丫鬟递茶,便猛地伸手夺过茶盏,狠狠摔在青石板地上。
瓷片碎裂四溅,茶水氤氲开一股怪异甜香,十七厉声呵斥:“茶里有毒,说,谁派你来的!”
小丫鬟吓得当即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院门外骤然传来喧闹声响,欧阳招娣买通禁卫,不顾宫规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队御林军,她一进门便拔高声音哭喊,直奔刚踏入院中的皇帝花阳而去:“陛下!臣女有要事启奏!瑾王私藏禁药、伪造通敌字条,这丫鬟就是人证,求陛下为臣女做主,严惩瑾王!”
花阳龙袍加身,面容威严,快步踏入庭院,眉头紧蹙,显然是被陈可儿缠得无法,亲自前来查证。他目光扫过地上碎茶与瘫倒的丫鬟,最终落在自家弟弟身上,眸底满是信任,但看向十七却带着一丝杀意。
他自己也愣了。
他素来护弟,十七忠心护主,本是该嘉奖的行为,可看着这个暗卫将弟弟护在身后、看着弟弟对他如此依赖亲近,他心底就莫名滋生出极致的厌恶,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暗卫除之而后快,仿佛这个叫十七的人,是夺走他弟弟的祸患,是必须抹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