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祝英台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恢复了女儿身跟梁山伯在江畔嬉闹,两人正开心之时,娘突然出现。
“娘,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再不来,就要出大事了!”
娘满脸怒容,命家丁拉走梁山伯。
“来人呐,把这小子给我拖下去。”
她眼睁睁看着山伯被拉走,却无能为力。
“英台,你口口声声说要求知问学,到这儿竟与梁山伯厮混在一起。这样的话,能求好学吗?”
“山伯是个至诚君子,与他为友相伴,女儿受益良多啊。”
“住口,我听说他出生贫贱,什么至诚君子,他无非就是想用花言巧语来勾引你。把梁山伯送官严办。”
“您不能将山伯送官,娘,女儿求你了。”
“英台,你爱上梁山伯了?”
“我,我”
“你爱上梁山伯了?”
在这一连串厉声追问中,祝英台被吓得醒了过来。
睡在书山另一面的梁山伯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赶紧关心祝英台。
“英台。”
他的手一触碰到祝英台的肩膀,祝英台就吓得大喝,“不要碰我,走开!”
“英台,你怎么了?”
“我做了一个噩梦。”
“英台,别怕,那只是一个梦境。你一定是睡前忘了喝香蕾饮,所以才做噩梦了,你先躺下别着凉了,我帮你冲。”
打算给她盖被子,她却避蛇蝎一般躲开。
“不用了,我不想吃,你自己睡吧。”
“那我也不睡了,我陪你。”
“我想出去走走。”
一路上,梁山伯跟在祝英台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祝英台看着梁山伯三更半夜的被自己吵醒,却还跟着自己出来,有些愧疚,可是她一想到刚刚的梦,就实在是害怕。
走着就到了书院的亭子那儿。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你一个人静一静。”
他话虽然这么说,却并没有走远,只是坐在花坛处,安静的陪着祝英台。
祝英台心里很乱,一时之间,她想到小十。
也不知道小十跟马文才是怎么相处的,有没有被马文才识破,她会不会也做这样的梦。
小十还小,大约不会有这样的烦恼吧。
想来想去,还是没有答案。
“你干嘛不说话?”
“你不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吗?那我坐在这里陪你好了。不会吵到你的。”
“我今天这么对你,难道你一点儿都不生气吗?你可以骂还我啊,就算是个泥人,也该有个土性啊,你为什么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呢?”
“就算我有脾气,也不应该发在你身上。”
祝英台沉默了。
“英台,你和我在书院同窗几年,这几年过去后,还要各奔东西,以后还有没有再次共此明月都不知道,我连珍惜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跟你吵呢?”
祝英台也苦恼,是啊,三年眨眼即逝,到时候可能是永不相见,到那个时候自己和山伯该怎么办?可是,眼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山伯相处了。
“你听说过吗,有个专门掌管姻缘的月下老人,牵动世间男女的姻缘。其实我更希望有一个专门掌管友情的神明,以后就算我们各自成家,至少有这个神明,可以帮助我们兄弟两个,有更多机会可以见面。”
“你真的相信有个月下老人吗?”
“嗯。”
想起与山伯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月老庙,以及后面发生的事情,烧了月老的胡子,此刻,她突然害怕,自己得罪了月老,真的姻缘不顺,跟山伯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天冷了,我们回去吧。”
梁山伯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
祝英台却闹别扭了。
“英台,别闹小孩子脾气了,否则又要着凉了。说小十身体不好,可你三天两头不是受伤就是着凉,总让人担心呢。”
祝英台还是没有接受,支支吾吾让梁山伯不解。
“英台,自从你我同上品状排行榜之后,你就一直疏离我,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把它拿下来或者跟夫子说。”
“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
“你不要总是为我着想,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好怕。我求求你,求求你。”
“怕什么呢?”
她回答不上来,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