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沂妜听的入神，但当章知薛倚着护栏的脊背弯了弯，她想到他已经站了很久，便拉过一旁的椅子，两人齐齐坐下。

她问：“那，你爸爸……?”

“他嫌我妈将工作看得比家庭重，我才五岁他们就离了婚,他回到邻省相亲，很快就有了新家。”提及所谓的爹,章知薛语气平常地就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但想到如今，又有些愤懑。

“可这十八年，他不过才占五年，现如今又凭什么支配我的生活。”

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落寞孤寂的口吻从章知薛口中述出，心底生出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使她感到胸口闷痛。后来很多年回想这个夜晚才明白，那叫心疼。

二人便这般迎着月色，聊了三个小说。她知道了他是因小姨接到章科的电话才情绪激动。

章科认为氿汶省学习压力大，高三这个重要阶段损失一个多月复习课程，倒不如让章知薛跟自己去邻省落户，以他的才学定能考好学校。

薛涂觉得有道理，加上自己儿子想读私立高中，要是供章知薛复读，实在吃力。

“我和那个男人不熟，也不想离开氿汶的教育环境。小姨有自己的考量，我自然也不怪她想送我去邻省的想法。她待我够好了，我只是不甘。”

他垂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我不甘现在回高三去参加六月高考跌入差校，不甘离开氿汶离开埔垵，不甘灾难带给我的一切不幸要用我的余生去赌。”

听至此，萧沂妜心底那股情绪已将她的泪水激出，她不由自主伸出手抚上他的脑袋，笨拙的学着电视剧里那样一下一下抚摸章知薛的脑袋。

章知薛迎合着她将头低下，感觉那双手离开后便抬头看着萧沂妜，眼里的情绪叫人难以琢磨。

“人生在世，总会经历风雨，却也不至于不见阳光。”萧沂妜笑了笑，起身走到门前。

“属于我的云霄，一半晴空万里，一半乌云密布，但我坚信“前程似锦”四字。”

这句话很平淡，却有坦然面对困楚的力量。章知薛看向眼前穿着病号服，随意扎着个马尾辫的女孩，眉眼弯了弯。

“外面怪冷的，章知薛，我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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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小年夜，也是萧沂妜住院的第十四天，明天就是她出院的日子。也意味着他们将要分别。时间当真快。

不知为何，这几天以来章知薛话变得又多又密，每次聊到最后，都会说一句“你也快出院了……真好啊。”

对啊，病愈出院，当然好。

可是章知薛，我舍不得你。

她将那些话全部咽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走了之后，你会想我吗?”

章知薛根本想不到萧沂妜会这么说，一时语塞，立刻说“会啊，当然会。”

半个月的相处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萧沂妜实实在在陷了进去。

“章知薛，你是个很温暖的人，却也有藏匿深处的脆弱，认识你，我很开心。”

章知薛并没有直面回答萧沂妜，而是回了句“但愿五湖明月在”放在纸嫁衣，后面那句是终须还了鸳鸯债。

纸三的故事相爱不得终，他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