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罪人已经就地伏诛,希儿一定很快就就会醒来的。”皇上宽慰般拍了拍皇后的脊背,“不用担心,我们希儿吉人自有天相。”
皇后的眼角还红红的,她已经哭了很久了,现在眼睛还有些酸痛:“那个罪人,当真是可恶至极。竟对我的希儿那么狠心……”
皇上叹了一口气,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悲痛。可他却没有显露出来,而是装作一副不惧的模样:“御医说了,希儿会没事的。”
“可是她已经四五天没有醒来了,还一直在发高烧……呜呜呜……”皇后哭的哀恸,头上的凤钗也如同风雨中被吹残的梨花一般摇晃着。
艾景烨在艾希的床边认真的折着小纸鹤。父皇和他说,纸鹤是祥瑞之物,那么他折上很多个,姐姐应该就会醒来了吧。
这是他折的第四百一十九个纸鹤了。
纸鹤很多,堆在艾希的床上,掩盖了她的纤纤素手。艾景烨闷着脑袋折纸,突然觉得那纸鹤堆动了一下。
诶?
艾景烨突然站起身,看着艾希。只见艾希的眼睛动了动,他惊喜的道:“快来人!!姐姐醒过来了!”
皇后面色大喜,她掀开纱帘,走了进来。陈茴此时也悠悠转醒,她脸色无比的苍白,连嘴唇都有些破裂了。
“水……”
陈茴艰难的道,声音犹如破碎的沙砾一般在嗓子里摩擦着。
侍女倒上一杯茶水,皇后接过,轻轻的托起陈茴的头,一口一口的喂着她。皇后激动的眼中都闪烁着泪花:“艾希,你可算是醒了!!”
陈茴眼眸迷离,看着皇后,突然启唇道:“……你,你是谁?”
皇后愣了一下:“我是你的母亲啊……”
“母亲?”陈茴努力的在脑海里搜寻“母亲”的这个概念,好半晌,才又道:“那我是谁?”
皇后似乎被陈茴的问题问懵了,她轻声道:“你是艾希,是我的女儿啊。”
“我……我不记得我是谁了。”
皇后的面色犹如惊天霹雳一般,她突然大哭道:“艾希,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母亲啊……那可恶的罪妇,自己死了还不甘心,非要带走我可怜的希儿……”
皇上和艾景烨脸上也皆是震惊之色。艾景烨拉了拉皇上的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哭腔:“父皇,姐姐……她不记得我了吗?”
接下来的一切,艾希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陈茴失去了记忆,变成了真正的长公主殿下。这下当真是狸猫成太子了。
再后来,又是那个破烂的寺庙里。陈昀夕见陈敏阳久久为归,便乔装一番下山探查,却被城门口的布告榜上的消息吸引了目光。
布告榜前围满了人。陈昀夕努力的挤进去看着上面的布帖。
“这个罪人,因为刺杀长公主殿下而被就地正法,头颅悬挂在城墙三日,以示警戒!!实在是大快人心!”有人看着榜上的布帖,大声的道,“就该如此,难道长公主殿下是人人都可以欺辱的?目无尊法,应当千刀万剐!”
陈昀夕抬起头,却见那日光明媚,甚至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着城墙上悬挂的头颅。
那个头很轻,被风吹的摇摇晃晃,似乎要掉下来了。
是陈敏阳。
那一刻,陈昀夕突然觉得心中有个东西碎裂了。那东西生长在血肉间,此时破裂,使得她的心,满目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