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
咸鱼(一个脑洞大开,算不上番外的番外,润玉受罚这一幕,在我心里也是印象很深刻的一幕了,所以一直想着能有个人替他受罚... 所以安排在番外里了。这个番外我是参考了《哈尔的移动城堡》里苏菲和哈尔的那一幕写出来的。)
“醒醒,小女娃,快醒醒,你怎么半夜睡在姻缘府门口呢?”
我被叫唤声吵醒,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睡在姻缘府门前的草地上,而月下仙人正上下打量着我,我怔愣了一瞬,急忙起身,为何会到了姻缘府,正疑惑着。
“我还从未在这天宫见过你这小女娃,可是刚飞升?”
月下仙人围着我转了几圈,他这番话把我惊到,月下仙人明明知道我嫁予润玉一事... 询问了一番,如今竟是太微在任天帝,我想我大概是在做一场荒唐的梦吧...
“不想如今飞升的女娃竟长得如此好看,比这天界其他仙娥好看多了,不过可惜凤娃已有小锦觅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月下仙人笑眯眯的,一双狐狸眼笑成了一条缝儿。
“我叫望...额...琅华,我叫琅华。”
锦觅...现下锦觅已与旭凤一起了吗?
说完月下仙人便扯着我往姻缘府走,我急忙挣脱,急说有要事在身,才免于被他带进姻缘府灌输些奇怪的戏文。
站在璇玑宫门前踱步许久,为难着到底该不该进去。
我从姻缘府一路走来,天界无人认得我,更莫说润玉。
如今是太微在任,按时间来说,我现下应该是还栖在他逆鳞上的一缕残魂,若是相见,我该如何与他言说...
看了看天色,约莫才五更天,现下润玉还是夜神,那么他应该还在布星台,思及此,我便放下心来走进璇玑宫。
一进门,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模样,便连一个仙侍也没看见。
我挥手施法,静谧幽暗的院落便被暖黄的盏盏灯火照亮,这是我以前一直想做的事情,司夜一职本就孤清,所以我想为他点亮这漫漫长夜。
天色还未开始放亮,润玉刚从凡间回到璇玑宫,便见那如昼般的光亮,心下疑惑灯盏从何而来,璇玑宫内应没有其余人才是。
待他走入寝殿,只见一女子竟睡在他的床上,床边只点着一盏灯,烛光幽幽,映在她脸上,更是衬托出她清艳绝俗的容颜,只见她双眸微闭,毫无防备。
润玉未曾在天界见过此人,若是见过,必不会忘记她的容颜。但她身上的气息却有些莫名的熟悉。
正想上前将她唤醒,便看见她眼睫微动,水眸半睁,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我缓缓睁开眼,便看见润玉站在床前,多年来的习惯让我一下子没有清醒过来,张开双臂出声道。
“阿玉,抱!”
润玉怔了一阵,如此亲昵的称呼从眼前女子口中唤出来,带着难以想象的亲密,难以想象的熟稔,难以想象的依赖... 他的心也被一股奇异的感觉充斥着。
我张着双臂,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温暖的怀抱,只见润玉怔愣在原地,我一下子从床上跃起,在心中暗骂自己迷糊。
正想着如何解释,润玉清朗却微微愠怒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仙子是何人,为何会在我璇玑宫,还在我的寝殿之内。”
润玉思索着眼前人是否是天后新派来监视他的人,她看着他,眼里涌起温柔明亮的光,直直望进他的心里。
“我叫...你唤我舒儿吧!”
我看着眼前润玉戒备的样子,眼里一派淡漠疏离,让我不禁想起我为琅华时,与他大婚初见那一天,那一天他也是这样看我的。
“舒儿...”润玉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些纠缠的枝枝蔓蔓,似悲恸又似欢喜。
“我...我是刚飞升的仙子,不巧迷了路,见这宫殿没人,又困极了...”
润玉看着眼前的人一阵胡扯,连语气也有几分心虚。
润玉眉头微蹙,心里的犹疑愈深,既是刚飞升又不识路,怎会知晓他的名字,还唤得如此亲昵。
突然她手指抵上他眉心,带着丝丝暖意。
“莫皱眉,我不是坏人,我...我如今不知该如何解释,但希望你能相信我。”
她仍是笑着,他却觉得有点点阳光从她的笑靥里溢出来,让这一方宫殿的凄清孤冷都消散无迹。
“庭院里的灯是你点的?”
“是啊!我想你司夜,必是清冷极了,想你看到这些灯火时,会感到些温暖。”
润玉越发难以猜到她的来头,本应是初见,她却知晓他的名字,知晓他是夜神... 那么不真切,似是做梦一般。
还未待润玉反应,那女子便已上前一步,离他愈近。
“你是已经把逆鳞送出去了对吗?”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的失落,些许的委屈...
原来已到了锦觅下凡历劫了,润玉突然抓起我的手腕,有些生疼。
“你为何会知道逆鳞之事?”他眼睛里满是愠怒与寒意,我心下有些黯然,心头像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润玉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父亲,但我似乎有些忘却,他这个时候对锦觅是如此喜欢。
我跟润玉僵持了一会,看着他眉头又要皱起来,心里一酸,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我的确知道许多事,但我不会害你,你若是不信便不信吧。”
我总算是在璇玑宫住了下来,以仙侍的身份。但这几日,润玉总不在璇玑宫内,若想要见到他,只能守着他布星司夜之时,而润玉对我也仍有戒备,自那日起便不允我靠近他半步。
幽暗的布星台上,润玉指尖闪耀着淡蓝色星辉,周身萦绕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暗光,满天星斗随着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地运转排列着,他的背影在满天星斗的映衬下显露出一股孤寂清寒。
我已许久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了,心中仿佛像是那湖水中落下一粒石子,泛起层层涟漪,涌起一阵针刺般的微微疼痛。
“阿玉…你这几日是不是不高兴?”
我之前有听邝露与我说过,润玉是在锦觅下凡历劫之时失去母亲,但具体如何我并不知晓,因这时我栖在逆鳞之中,而逆鳞被润玉赠予了锦觅,我只能被迫地观赏了一场锦觅与旭凤的虐恋情深。
空气在这阵窒息般的沉默中凝结起来,眼前站定了一个白色身影,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润玉探究又冰冷的眼神。
润玉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总是能轻易地影响自己的心情,第一次见她,她便是这样唤他,他本该是喜欢锦觅的,可这几日,他的心情却不受他掌控般,润玉不喜这种感觉,连说出口的话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我的事,你不必知晓太多。”
之后润玉便连布星台也不让我跟着去了,只让我在璇玑宫,和魇兽相伴。
可今日我心里却有些隐隐担忧,正想出门去寻润玉,却见润玉一身狼狈,满眼的绝望与悲哀,略过我便进了自己房中。
我有些后知后觉,也许就是今日,润玉失去了他的母亲…
他的房门设了锁,虽破这锁于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我想他如今是不想让旁人看见他如今这副模样的,我倚靠在他的房门上,听着房内传出的低低抽泣声,我的心像是狠狠拧在了一起,我似乎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便是那时他亲眼看见锦觅死在他眼前,他也似乎未曾如此失魂落魄。
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一直到了后半夜才微弱下来,我坐在房门外,听着已然安静,才敢推开房门。
他睡在床上,眼睛紧闭,蹙起的双眉间似乎藏了许多深沉的心事,他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嘴里喃喃地,唤着他的娘亲…
往前这时,自己并不能在他身边,也许只有在这样一个荒唐的梦里,才能在他如此伤心难过的时刻,陪着他。
天已大亮,日光轻轻洒进房内,我睁开眼,身上披了一件润玉的外衫,而润玉已不在房中。
我询问邝露才知,荼姚要拿洞庭生灵问罪,我听完急忙往九霄云殿而去。
“住手!”我赶到九霄云殿,只见润玉已被雷公电母行刑,神情极为痛苦。
我施法撤掉雷公电母的法术,将润玉揽在怀里,润玉看见我来,有些讶然,他本不想将我也卷入这件事之中。
“你是何人?”荼姚怒目横眉,眼睛直至盯着我,似要把我拆吞入腹。
“我不过天界一无名小小仙侍。”
“既是小小仙侍,怎会有力量撤掉刑罚?不知天高地厚,敢来阻拦我?放肆!”
“身为天后,应当爱护六界生灵,而你却只知谋权以私,随意处置他人,毫无怜悯之心!”
“好啊,那我今天便连你也处置了!雷公电母,此人该当如何处罚?”
“按律当以天雷电火之邢诛之。”雷公电母相视一眼,回答道。
“好!“荼姚笑得得意。
“母神,是孩儿错了!”润玉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我打断。
“天后,既然润玉你已罚过,就此收手吧。”
“哼,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本座做事?本座倒要瞧瞧,你这大言不惭的小小仙侍,能不能熬得这三万道极烈酷刑。雷公电母!行刑!”
润玉拉住我的衣袖,想要制止我,我轻轻拨开他的手,我本想直接与荼姚开战,我虽神力不复,但若是真打起来,也未必能奈我何,但想到她手里还有洞庭水族的性命,到那时,岂不又是生灵涂炭...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与你在一起的。”
“啊!”电流通经全身,业火灼烧着我的身体,带着神魂俱裂的疼痛,本以为当年的天劫与新月之疾都撑过来了,便没有什么难以忍受的了,那润玉受这刑罚时该有多痛?
三万道雷击终落在我身,我跌落在地,看着那一身白衣轻轻将我揽起,我抬头看他,眼前视野竟越发模糊起来,竟连抬手触碰他的力气也没有。
“润玉,记得等我,等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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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儿?舒儿!”
我睁开眼,润玉那带着担忧急切的面容映入眼帘,我回来了…
“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他替我抹去额间的冷汗,我微微点头,原来我在璇玑宫午睡,而润玉在一旁批阅政文。
我仍有些后怕,那梦中的疼痛如此真实,现下醒来,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许是感受到我扯着他衣袖的手有些颤抖,润玉反握住我的手,带着丝丝凉意,我才慢慢安定下来。
“好了,没事了,我一直在你身边。”一个极轻的吻落在额头。
“嗯。对了,宁儿呢?”
“他去羲和那里了,他从小就粘他舅舅,你不必担心。”
“不若再睡一会吧,睡醒我与你一起去接宁儿。”
说罢,他便也躺下,将我搂入怀中,我闭上眼睛,嗅着那股熟悉的味道还有从他身上不断传过来的暖意,渐渐有了困意,刚才那个梦的确有些伤神了。
润玉看着怀里依然熟睡的人儿,想起方才涌进脑海里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他怎么能忘了,那个为他点亮璇玑宫,陪伴他漫漫长夜,为他承下雷刑的她。
想到这,润玉不禁将怀里的人揽紧了一些。
“舅舅,你在看什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羲和拂手挥散水镜,他转头看向眼前的小人儿,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羲和有些一个头两个大,不知润玉跟望舒两个性子都那般沉稳的人怎生出个人小鬼大的孩子,还偏生喜欢粘他。
“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的心法背完了?”
“早就背完了!”
“既背完了,那便默写几遍给我看看吧。我检验一下。”
……
待到润玉和望舒来接长宁时,他早就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脚边是散落的已抄好的心法,脸上还有墨水印子。
长宁想着以后再也不要找舅舅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