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醒了,先喝了药再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珞瑛走近我朝我说道,盘里端着药,一盘蜜饯,还有一碗清粥。
我端过药便毫不犹豫地喝下去,这于我算是功课一般,每日每日的做。
下回见了岐黄仙君定要问问他,这药何时才能停,总归也是无用之功。
待到药味的苦涩散了,我才端起那粥吃了几口,但有药垫肚子,那药味又甚浓,着实是吃不下多少东西了。
“珞瑛,你去帮我做碗桃花羹可好?”
“是。”
趁珞瑛走的没影了,我便起了身拿过披风便出了门,每日在寝殿睡着,也好久没出去走走了。
走的步子有些慢,反正也不急,也不知去何处去。
走着走着便到落星潭了,润玉与魇兽也在此处,趁他还没发觉我,我便想急忙往回走去。
“琅华。”
我装作没听见埋头往前走,却不想走得急,脚下一滑摔了一跤,不是很痛,却一下没有爬起来。
润玉见我摔了,便三步做两步走了过来,将我扶起来。
“怎么走的这么急?可疼?”
魇兽也来到我身边,舔舔我的手,我看着润玉那微皱的眉头。
“啊,我没事。”眼泪却顺着眼角往下掉落,我也不知为何要哭,分明是不疼的。只是突然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酸甜苦辣,五味陈杂。
润玉抬手替我拂去眼泪,我的眼泪却止也止不住,饶是淡漠如他也不由得慌了手脚。
我摇摇头,抓住润玉的衣袖的手也因为哭泣轻轻颤抖着。
我自己也没弄清自己为何要哭,只是觉得这么些日子来堆积的心结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如洪水决堤一般滔滔而来。
润玉捧起我的脸,替我擦拭泪水的动作没停下来,他眼里似是嵌了星辰。
“别哭了,好吗?”
我埋进他怀里,轻轻抽噎着。
“嗯。”
他似是被我的举动惊到,身躯微微一僵,但还是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抚着我的背。
“你如今身体还未好,以后就不要一个人独自出来了,要是在璇玑宫待的闷了,便让珞瑛说与我知晓。”
“嗯。”
我从他怀里探起头,抬手抚向他的脸,月光柔柔,让我有一种看不真切的感觉。
“你之前对水神也这么好吗?”
他有些被我惊到,瞳孔微缩,我知道我此时不应该提起水神的,但,也许是自己的小心思作祟吧,我羡慕水神,在邝露的话语中,几乎所有人都爱她,她活的潇洒自在,什么都不用顾忌...
“我不是未全然入你心是不是?”
他眼底有些微微挣扎,嘴唇动了动。
“你...你知晓你在说些什么吗?我能理解你因失去父君而悲痛难过,但...”他把眼神移向别处,不再看我。
我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看向我。
“这几日我想了许多,我知晓我自己的心意。我问你,你心里是否有我,我的心里有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里有了你的存在。”
“我知道这世间的感情本便是如此,出人意料,却又无法强求。能够两情相悦的,总归是少数。我总归是活不长久的,多则千年,少则百年,也许是明天...若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你就当骗我一下也好。”
他拉下我的手握在手里,他的手有些轻颤,眼里蒙了雾气,嘴唇嚅了嚅,他身后幕布一般的天空撒下来无数的黑,夹杂着月华和星光,斑驳喧嚣。
在这一刻,刺眼的亮和压抑的黑组成了一种怪诞的平衡。
我才发觉其实我一直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渴求光明,可将裂缝撕开后,才发现天上的明月根本不可掇,而我身处的周围从来都是黑暗。
我没再看他的眼,我抽出自己的手,想要脱离出他的怀抱,他却抓牢了我的手,我只觉脸颊上突然倒映出一片阴影,润玉俯下头,那片有些冰凉又湿润的唇瓣就凑近了我的唇。
我怔怔的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润玉吻了我……那吻如蜻蜓点水,但触人心房。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的,如同鼓点,一声声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