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门关上,把珞瑛阻隔在门外,不顾她着急担忧的话语,事实上我现下也没有力气去回应她,我只觉我的身体剧烈地疼,仿佛全身皮肉都被刀一一割开,然后插入骨髓肺腑,想喊疼却根本喊不出声来。
窗外幕布一般的天空,撒下来无数的黑,只有少许的星光,今夜是新月之夜,只要熬过今晚就好了,慢慢地我的眼前开始模糊一片,似乎天地开始颠倒...
忘川河水幽幽,我站在奈何桥头,看着河里那些怨魂起起伏伏,从水中伸出那已成白骨的双手,想要把我也拉入其中,我的步伐不受自己控制,径直往那些怨魂的方向走去。
我的脚已触到那忘川河水,但我仍无法停下步伐,那一片猩红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暗色的月亮。
“来吧!”沙哑却又如鬼魅般的声音从我的四周传来,此起彼伏,反复重叠。
“去哪里?”我心下迷茫,试图从河水中抽身出来,却不想,自己的身体已呈透明状,膝盖下的双腿已快要不可见。
“我会去哪里?”没人回答我,只有那皑皑白骨拉扯着我,我沉了下去,忘川河水涌进我口鼻,压迫着我的胸肺...
一个空旷的地方,我从未到过这样的地方,这里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其他东西,只有黑色,我感到有些惧怕。
我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逐渐闪过青丘的一切,天界的一切,父君,珞瑛,最后定格在那个孤独万年,寡言淡漠的天帝,我的心头一震,不知为何我现下会想起他。
“润玉!”那个名字破口而出,突然那片黑色瞬间崩裂,几乎与此同时,身上那股被人拉扯的感觉不见,我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覆住,一个清晰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我在。”
那片黑色的裂痕愈大,突然化作万千碎片羽化飘散,一道白光穿透过来,我视野里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睁开眼,他就在我眼前,如平日的那身白衣,今日却那样的好看,我眼眶一热,竟不禁留下泪来。
“你醒了?可有什么地方感到不适?”他替我拂去泪水,而后把手放上我额头,温温的,我心绪安定下来,抬眼便看见他眉心微皱,看了看窗外,已然大亮,新月之夜已过去了,
“并无,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薄唇微启,似要说什么,却没说,只是拿起旁边的药碗吹了吹,那阵药味便扑鼻而来,我微皱眉头。
“把这药喝了,喝完我给蜜饯你吃。”他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否,这一幕仿佛与前几日他要我喝解酒汤那时重叠在一起了,喝了那药,我便重新躺下,却不见他有离开之意。
“你且安稳睡下,我不扰你。”他从旁拿起一本书,缓缓翻看起来。
我掖了掖被子,看着他看书时认真的样子,刀削的眉,挺立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生的是真好看。
房里静静的,只有轻轻的翻书声和浅浅的呼吸声,还有那淡淡的檀香气味,慢慢倦意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