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起身推开窗，看了看天色，不过五更，天边还有些细碎的星点，人间已经迎来了初雪，虽然天界没有四季的变换，但还是能微微感觉到一丝寒意，我拢了拢衣服走出门，院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清，那昙花也是一如既往地开着。

我走近那昙花，仔细看着，好看倒是好看的，但这昙花都讲求开花那一瞬的美，如今被施了法日夜这么开着，而这院里就这一株昙花，看久了也总有些不寻常。

“我不会对这昙花做出什么来的，陛下。”我转头看向身后的天帝，从我走近这昙花，我便感觉到他的视线了，他微微皱眉，这副模样倒是比平时的淡漠冰冷生动了一些。

“我并无这个意思，”他似是在斟酌着字句，微微顿了一下，“近日的一些闲言碎语，你可不必理会，我自会处理。”

“嗯，我知道。”我微微颔首，我与他已成亲百年有余，交集甚少又分房而眠，于是让人落了话柄去，想来这聊八卦之事也并非凡间之独有的。

我看着他，他一席银白衣裳，青丝如墨，若是忽略他眼底的晦暗深沉，倒是像极了那戏文上说的翩翩少年郎，我有些想要知道他未成天帝之时的模样了。

他许是被我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掩唇轻咳一声，“若是在璇玑宫觉得无趣，你可去旁的地方走走。”

“无趣倒不无趣，我性子也不是个喜热闹的，再说神仙寿命之长也不总是能活的都有趣自在的。”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可眼里又分明是有些悲戚的，想来就算当了天帝，也并非事事尽如人意，他微微动了动嘴角，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我坐在姻缘府里，看着面前的月下仙人兴致高涨地为我说着那人间的戏文。

月下仙人来璇玑宫寻了几次，委实是不好拂了他的兴致，虽我平日如里对戏文也有些兴趣，但月下仙人的戏文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不好意推脱，只能听下去。

“话说，你和润玉如今处的如何？”月下仙人突然停下了说那戏文，凑近我问道，

“尚可。”我听闻月下仙人自天帝登基以来，两人便有隔阂，许久不曾往来，如今倒也不是这么个说法。

“怎么尚可，到如今还不同房睡，到何时才能生个孩子出来呢？”月下仙人拧眉不满地说道。

“不急的，不急的。”我被他这话吓得差些被呛了一下，心道，不怪得是给人扯红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