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只听到一阵钟声传来,传遍了整个城,全部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或者停下自己的工作,一脸肃穆的朝着东方站立。
一幢小院内,一个年近半百,但风韵犹存的老妇人从屋内走了出来,叫来正在喂鸡的小女孩。
“兰儿,你去问一下,这钟声是怎么回事”
“好的,奶奶,我马上去”
兰儿一蹦一跳的出去打听,老妇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双眼凄凉的看向东方。
过了一会儿,兰儿一边跑一边喊道“奶奶,听说山上寺庙里的悟明大师圆寂了,所以才这个时候敲钟”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没想到,他最终还是走了”老妇人步履蹒跚的走进自己的屋子。
兰儿想上前去问奶奶,她这话什么意思的时候,就被身后赶来的妇人拉住了手,“不要打扰你奶奶,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下”
“娘,奶奶难道和那个大师很熟吗?”
妇人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你奶奶基本初一十五都会上山去寺庙拜佛,可能就是这样才认识的吧”
说完妇人把兰儿带到了一旁继续喂鸡。
屋子里的老妇人坐在床上,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块包的很严实的手帕,一滴泪就这样滴落在手帕上。
老妇人想起他们的第一次相见,那时候她还是一个6-7岁的孩子,这天她记得爹带她去看花灯,本来她紧紧的牵住她爹的手,但因为人太多了,一下子把她和爹冲散了,她站在人群中焦急的呼喊她爹,但没有人回应,她急的大哭,但四周没有人来理她,也没有人带她去找爹。
过了很久之后,一个身穿华服的男人来到她面前,蹲下来问道“小妹妹,不要哭了,哥哥带你去找你爹好不好”说完中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地给她,她接过来,用力的点点头,两个人找了很久,最后灯会都要结束了,他们才在人群中找到她爹,最后男人朝着她微微一笑就离开了,这他们的第一次相见,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但没想到他们还会有再见的时候。
第二次相见的时候,男子已经成为一名年轻有为的大师,山上老主持的弟子,她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他的法号“悟明”,原来他从小痴迷佛法,但家中父母一直不同意他出家,但没想到他在及冠这年,父母双双去世,再也没有人可以劝阻他。
看着坐在蒲团上谈论佛法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满心的心酸,仿佛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失去了,看到他扫过含无波澜的目光,她知道他没有记得当年那个小丫头,其实也是啊,已经快6-7年了。
她低下头默默的听着他谈论佛经,结束回家的时候,她不经意后头一瞥,只见到他正温柔的教导几个小沙弥,浑身散发着圣光。
之后她既笄,父母找人给她说媒,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当时的心酸是什么,原来她喜欢他,但命运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父母给她找好了人家,她拼命的抗拒,最后在新婚当夜她逃了,但她当时哪里都没法去,也不能去找他,毕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啊。等她被父母抓回去的时候,父母觉得丢人和她断绝了关系,之后的几年她什么活都干,好好活着,然后每个月初一十五去寺庙见他一面。
有过了几年,她捡到了现在的儿子,她满怀期望的抱着孩子去见他,希望他可以取个名字,沾沾佛光,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他给孩子取了“康平”两字。
因为有了康平,她每次去都会和他聊着孩子,说康平现在怎么样,会走路了,会叫人了,要去上学了,之后康平娶妻生子,他们就像一对好友,她准时去寺庙,他会给她准备一杯茶,之后他们会谈论佛经,谈论佛法,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她眼里心里全是他。
犹记得昨天初一她去寺庙,临走之时他说了一句“十五那天没有茶给你喝了”当时她没注意,还想问一句就见他关了门。
原来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啊。
老妇人把手帕紧紧的抱在怀里,泪流满面。
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老妇人擦干眼泪,把手帕放好就去开门,只见门外了一个小沙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您是乔老太太吗?”
“是的,我就是,小师傅有什么事吗?”
小沙弥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老妇人,“师傅走的时候把这封信交给我,让我在他圆寂后把信交给您。现在我信送到了,告辞”
老妇人看着信封上的字,是他的,抬头就看到小沙弥已经走远了。
她把信紧紧拿着,关上门,做好后小心的打开,里面是一张纸,她把纸铺平,上面写了“净月,如果有来生,我愿只是尘世的一个俗人,这辈子终究是负了你,做不到不负如来不负卿”短短的一句话却道尽了无奈,她心想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他的心中也有自己,这就够了。(老妇人字净月)
老妇人把信重新装好,然后把信和手帕放在自己的胸口,她躺在床上缓缓的闭上了眼。
如果有下一世,她希望可以早点遇到他,这样或许他的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