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口,靠近西凉河的位置,有一个红墙绿瓦的院子,占地很宽,院墙也不是篱笆,而是修得有两人高的红色围墙。
那户人家出行有精致的马车,穿着一看就很贵的绫罗绸缎。连负责去村里头采买新鲜菜色的奴仆,穿的都是油亮的锦缎。
那户人家没有当家的女子,只有一个非常俊秀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姐。
那小姐眉眼神似中年男子,是个读书人,听说在镇上的私塾里名列前茅。
他们不跟村里人来往,连负责跟村里人买些菜的奴仆,也是高昂着头,不屑跟村里人多说的。
村里人也不喜欢他们,背地里说他们狗眼看人低,其实自己也不过是府城有钱人家养的外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而已。
那家人没有田地,也不做营生,但是从来不缺钱。时常有村民看到镇上的商户掌柜亲自送绸缎、金银、米粮来,对管事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那是魏家村里,最有钱的人家。
多少附近村里的男孩子挤破了头,都想嫁给那位连正眼也不瞧他们的小姐。从此锦衣玉食,自己也好昂起头颅,炫耀自己多么出色,嫁给了这样了不起的人家。
哪怕吃酒时,他们也随嘴碎的长辈一起传那家人的闲话。
魏墨染是魏家村唯一一个不打算挤破头嫁进村西口那家去的,比起嫁给那小姐这种看不到希望的事,他更喜欢趁空瞎串门子听各色八卦,然后回来找岳卿怜叭叭。
他能从岳卿怜家毫不费力拿到不限量的麻糖杆、瓜子和花生,凡是他爱吃的零嘴,提上一句岳卿怜总能备着些。
所以他串门套八卦时,总能从包里掏出点什么来,为了听八卦,他愿意分人吃点。村里的男孩子,钱来之不易,都攒着当做了嫁妆,少有愿意买些个零嘴分人吃的。
村里的男孩子和夫郎很喜欢魏墨染,虽然他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了。但是他大方,待人热诚,你说缺十个铜板急用,他绝不只借你九个铜板。必是把鞋底子都翻了过来,给你凑足了十个铜板再借给你。
虽然村里人觉得魏墨染是个仗义的,这是好事。但魏夫郎不这么想,他常常因为魏墨染跟岳卿怜拿零嘴散,和魏墨染吵起来。
魏墨染从没拿岳卿怜当过外人,在他眼里,岳卿怜跟魏爹娘和大哥二哥一样,是可以无条件信赖依靠的家人。
魏夫郎则觉得邻居到底是邻居,再好说话,也不能得寸进尺,毫不在意的,不问人家意愿,就直接从人家里拿些什么太过分了。
所以他总说。

“你就是欺负人家卿怜好说话,以后她娶了夫郎跟你清算,我看你拿什么还。”
#魏墨染 “为什么要还?我是拿又不是借。再说了,她才不会娶夫郎呢。”
魏夫郎不懂他心里岳卿怜不会娶夫郎那个坚定的信念从哪儿来。也不敢想着,跟岳家攀亲。
只磨破了嘴皮子重复,望那日魏墨染听了进去,好收敛几分。
没办法,这孩子打小一根筋,皮糙肉厚的也打不怕,实在难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