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月色凉薄,枝头积雪在寂静的夜色里纷落,砸在雪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咿咿呀呀的戏文从漆黑如墨的房间里传出来。

“这地方是不是闹鬼啊?”
路过的更夫哆哆嗦嗦,紧了紧身上的棉袍,敲响了铜锣。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铛铛敲着,脚下生风,匆匆离开了这条街。
屋里宁羽对镜描眉,唇畔殷红似血。一层薄如蝉翼的紫色薄纱下,身体寸寸立起了鸡皮疙瘩。

“羽郎……”
镜子里的女子伸手,眼神如三月微风荡起的波纹,拉住了宁羽画眉的手。

“羽郎……进来陪我好不好?”
宁羽眼神空洞看着女子,停下了吟唱。

“我好冷啊羽郎……”
宁羽木然点点头,放下眉笔,握住了女子泛青的手。

“羽郎……”
那女子笑得诡异,把宁羽拉进来镜子里。
突然,镜子里的女子面色一变,惊恐收手却已是无法挣脱。

“啧,真是难缠呢。”
宁羽俊俏的脸上露出讥诮,手中泛起红色的光,反拽住女子往外扯。

“引你上钩还真费劲,差一点冻死我。”

“你要做什么?”
女子半个身子被宁羽拉出,余一只手死死抓住镜子。她被拉出的身子呈现如水银的颜色,在月光下泛着光。

“做什么?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啊。”
宁羽一脚踩在梳妆台上,死命拖拽女子。女子面目扭曲,咬了咬牙,手臂断裂开来,宁羽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该死的……”
宁羽甩了手中的碎玻璃爬起来,铜镜已经裂了,月光下,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呕……”
他按下镜子干呕了一阵,打着喷嚏骂骂咧咧穿衣服去了。
隔日。

“不是吧,连个镜妖你都搞不定。”

“阿嚏……”
宁羽瑟瑟发抖喝着茶。

“大姐我是个凡人哎,阿嚏……”

“你还指望我一动手就能抓住什么大精怪?”

“那镜妖狡猾得很,眼下一跑,今年怕是抓不到了。”

“比起那个,阿嚏……还是先商量下给我买药吧。”
宁羽抓妖不成,染了风寒。正好年底,店里伙计都放假了,白芷干脆雇他看店。

“不是说培养我做捉妖师吗?哪家捉妖师在店里打扫?”

“这不是过年了吗?打扫一下好过年啊。”

“那她怎么不用动?”
白锦抱着冬眠的楼红允,在角落里翻看一本看得她有点打瞌睡的书。
“嗯?我吗?我不太想动。”


“她是我师叔,你是我半个弟子。”

“哪有让师门长辈来干活的嘛?”
宁羽委屈,但是又无法反驳。毕竟,他还没拜进师门,师傅好像又很尊重白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