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响的时候,晨曦刚刚洗完澡出来,脸上还有水,她胡乱地擦干了脸,连忙去开门。
余烷溪站在她的房间门口,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像以往的很多次一样,直接走进她的房间。
“晨曦。”
顾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干什么”
余烷溪有多久没有来敲自己的房门,她都已经忘了。
“你今天见赵羽了?”
晨曦拿着浴巾的手微微一紧,笑容有些勉强,房里面的灯光照在余烷溪的脸上,她能够看到他浓黑的双眉紧紧地皱在一起。
她不知道余烷溪是不是不喜欢她和赵羽接触,还是说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一切。
可是无论如何,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即使她是真的已经知道了。
晨曦笑了笑,点头:“恩,她昨天刚结婚,今天约我出来,只是叙旧。”
余烷溪的脸色微微一僵,晨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说错话了,可是她有些累了,今天赵羽所说的一切,已经耗费了她很大的精力,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和余烷溪交战了。
“晨曦,我想知道,你当年,有没有恨过我。”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带着晨曦不曾看懂过的情绪,一动不动,不让晨曦有半分的退缩。
就好像,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一个答案,一个真实的答案。
在余烷溪的面前,晨曦从来都不是擅长撒谎的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的视线那么地直白,盯得她没有半分退缩的余地。
晨曦抿了抿唇,摇着头回到:“没有。”
当年没有恨过,只是现在,有些恨了。
晨曦不知道,是不是爱到了最后,都会成为恨,就好像她对余烷溪一样。
余烷溪眉头一松,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笑了笑:“早些休息吧。”
晨曦不禁有些怔忪,双手扶着门站在原地,看着丛深溪一步步地走出自己的视线。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余烷溪这样对自己笑,那么多年来,第一次。
不远处传来了轻微的关门声,晨曦才如梦初醒一般,关上自己的房门,转身回了房间。
今天的余烷溪很奇怪,或者说不奇怪,只是因为那么多年了,晨曦从来没有一次能够把余烷溪看清楚的。
她从来都不曾知道过他的真实情绪。
晨曦抬了抬头,一滴眼泪流了回去,无论余所说的是真是假,她都只能放下过去,也放过自己了。
窗外一片的静谧,明天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晨曦不知道。
她唯一清晰知道的,或许就是,已经到了去告别过去的时候了。
没有阳光的早晨很阴郁,S市的春天越发地明显,雨越下越频繁,天空上飘着的乌云一片又一片,走了还有。
晨曦翻了个身,猛然想起昨天方茴的电话,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走到了七点半,甚至来不及去感慨和悲愤,已经蹿到浴室里面洗漱。
八点钟这个时候的计程车最难抢,除了要具备眼疾手快的本领还要具备心硬脸皮厚的功力,上班族的厉害程度不是你能够想象的,为了不迟到不扣奖金,即使车子是你拦下来的,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抢过去。
晨曦站在路边,看着经过的计程车被身边的白领蓝领抢走手机里面的时间不断地变着,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好不容易截到一辆计程车,半路还堵了车。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大概就是司机很好心地飞车在九点之前载着晨曦到达了机场的门口。
她心里真的是已经谢天谢地了…
天空原本只是有些阴郁并没有下雨,可是晨曦推开门的时候却飘起了小雨,打在头发上迷了一层薄薄的银色。
晨曦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机场,只觉得眉心在跳,预感很不好。
她走进去的时候方茴正在一排椅子的边边上站着,他目光低垂,视线落在地面,双手随意地环在胸前。
“方茴。”她微微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向他。
方茴猛然抬头,看着她微微勾了勾唇,目光深沉。
晨曦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方毅的情景,他嘴角衔着一抹戏谑的笑容,看着她的眼眸微微含笑,开口的话也带了几分调戏。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时间改变了他们,谁都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谁了。
就连当初的那个玩笑不羁的方茴也已经走离了那些旧时光,变成了她看不懂的方茴了。
人总归要变的,她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蜕变,到底是好是坏。
她一步一步地走近,他的眼眸却一点点地沉寂。
“你要去哪里出差吗?”
方茴突然有些难以面对,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自己无话不谈的人居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说什么都觉得不妥。
他笑了笑,抬手揉着她的发顶,嘴角微微勾起:“不是出差,是回英国。”
晨曦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变冷,垂放在身侧的双手之间发冷得让她颤抖,她拼命地隐忍着,才让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不落下来。
许久,她才咬着唇,哽咽开口:“为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都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好像她晨曦做错了一切一样。
“你说我做错了什么,怎么一个个皆离我而去。”晨曦对我说。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是说,接着讲吧,我还没听够。
方茴的回归是支撑她离开丛深溪的力量,不是爱方茴,她只是知道,方茴不希望她再那样继续下去了,她只是,不想让方茴担心了。
可是现在呢?他却说要走了,回英国去,那个远得她没有办法准确地说出距离的国度。
他看着她,抬手微微曲起食指,抹掉她眼角的晶莹:“晨曦,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那么的一刻是想过我的?”
方茴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她可以在余烷溪的面前忍着自己的泪水不让它掉下来,可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脆弱无比,方茴不过是一句话,她已经泪如雨下。
“想过,方茴,我一直都在想你。”
她冲上去,紧紧地抱着方茴,这个年少的时候给过自己温暖的男人;这个一直被她视为哥哥的男人;这个她一直以为再也没有相见的男人;她曾经被余烷溪伤害得有多深,她就有多想念他。
方茴身子一僵,微微闭了闭眼,抬手轻轻地附上了她平坦的后背,突兀的骨头嚣张地宣示着方茴到底有多瘦。
晨曦从来都是是“茴茴”地喊着他,喊他方茴是第一次,他想,大概也是他人生呢中的唯一一次了。
“谢谢你,晨曦。”
她抬头看着他,第一次这么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能不走么?”
为什么,回来了还要走,为什么她世界里面对她重要的人都要离开她,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那样。
她们曾经那么那么地好啊,那个女人要结婚了,她有她的家庭,她以后会有她的孩子,她再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理会她晨曦了。
方茴要走了,晨曦只觉得那些旧时光里面的美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缅怀了。
他看着她,紧紧咬着的唇失色苍白,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问道:“晨曦,如果没有余烷溪,你会看到我吗?”
她的手原本紧紧地抱着他,她只是不想让他走。
可是方茴的话让她整个人一颤,紧紧扣着的手一松,晨曦向后退了几步,她发现,自己太自私了,为了自己渴望的温暖,而枉顾他思。
她抬手擦干了眼泪,摇头:“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妹妹怎么可能喜欢上哥哥。
方茴笑了笑,苦涩的笑容打在晨曦的眼里,她只觉得难受。
“晨曦,我很自私,得不到,我只能让你永远地记住我。”
有时候,离开不是放弃,他只不过是换了另外的一种方式在坚持而已,他只是自私地想要晨曦能够记住他,记住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做方茴的人在另外一半的地球。
方茴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人都是自私的,她晨曦是,方茴也是,余烷溪是,赵羽也是,他们都是。所有的人不过都是希望自己能够过得好一些罢了。
方茴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抬手将她拥进怀里,轻声开口道:“晨曦,我希望你幸福。”
“所以你说,我这一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老天爷要这么对我。”她眼里充满泪水,让人心疼不以。
这让冷星汐也不知所措。
只能拼命的给她说,“调整好心态 拐个弯 与自己和解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未来会越来越好”
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