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争执

拼尽一切……也要打倒的人吗？

不二眼中的神色一滞，不愉的眸光收敛了几分，他看着因为疼痛即便昏迷也仍然皱着眉头的德川，陷入了沉默。

三船教练问的不错，这样的人——或者说这样的目标，他没有。

网球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是互相将彼此逼到绝境的快感，是华丽的技巧、沉重的力量之间的对抗，是突破极限升华自我的关卡，却不是为了打倒什么人搭上自己的身体与未来的破釜沉舟。

不二兀自陷入了沉思，一旁的三船教练在完成了包扎之后席地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他自己想明白。

在不二上山的第一天，三船就拜托U-17的几位教练传来了不二自参加比赛以来的所有视频资料，无论是体力、技巧还是心态，各方面而言不二都是个绝对的天才，然而只有一点，他没有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那份堵上一切也要胜利的意志。

这对于一个即将踏上国际舞台的职业选手而言，是致命的。

因此，在看过了不二所有的比赛之后，三船下定决心要让他输一次。

有时候，只有失败才能让人认识到胜利的可贵。

这才有了刚刚那场几乎是逞强和胡闹的比赛，虽然其中也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激发德川开启阿修罗神道，但不得不提，不二和德川这两人在这败部专属的训练场上几乎是为了对方而存在的。

“嗯……”

三船教练犹如实质的目光凝在不二身上，陷入沉思的不二却没能察觉，然而下一刻，一道含着痛意的闷哼声响起，不二猛地从沉默中反应过来，却不期然撞上了三船教练的目光。

敏锐如不二，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原来竟然是担心我未尝败绩无法走处属于自己的道路吗？

他方才的疑惑迎刃而解。

“德川君，你怎么样？”想明白了关键，不二也不再纠结，而是将注意放在了一旁的德川身上，见对方挣扎着想要起身他用了巧劲，将对方压回了床上，“你的伤势还没有好全，要好好休息。”

“我没事，”晕倒前的最后一幕回荡在脑海中，德川下意识避开了不二的右手腕，顺从地躺回了床上，一双眸子透着明亮的光，“刚刚的比赛还没有结束，我等着下一次的交战。你很强，不二周助。”

见他眼底燃烧着的熊熊烈火，不二也明白了三船教练安排这场比赛的用意，虽然观念上不赞同对方，但看着昔日的伙伴能够这么快振作起来并拥有再战的勇气，不二心里也十分高兴。

超负荷的运动带来的不仅是体力上的消耗，德川的精神力同样有着巨大的消耗，勉强跟不二聊了几句后便又陷入了沉睡，见他睡着，不二和三船两人心照不宣一同离开了房间。

“教练，”两人顺着河流一直走到了白日里不二和德川训练时的崖壁前，见对方停下脚步，不二也顺势站定，微风吹拂过他的面颊，带来清凉的同时也带着山上还在挥拍的高中生们的声音飘然而至，不二眼中从开始比赛就深埋的凝重终于散去了大半，“虽然能够理解您是为了让德川君开启修罗神道，但这样的办法我无法接受。”

“你竟然会知道修罗神道？”

“修罗神道”四个字从不二口中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就连三船教练都有些惊讶。

异次元的道路即便是职业选手的精英们也要经历过无数的比赛与挫折之后才可能会开启，不二才一个国中生，怎么可能？

“对于德川君那样永远不会被打败的勇士而言，踏入修罗神道不过是时间问题，”不二知道他的疑问，却没有为三船解惑的意思，而是接着自己刚刚的话道，“但这样强行的比赛，对于他的身体是很大的损耗，一旦真的留下永久性的伤势，就算是完成了修罗神道开辟了自己的道路又怎样呢？难道打倒一个人真的要堵上自己未来的网球生涯吗？”

虽然言辞犀利，但不二的语气却依旧温和，让原本脾气极为糟糕的三船都没办法发火。

“如果没有堵上一切赢得胜利的意志，又怎么能够突破自己呢？”

他淡淡地开口，好像针对的是德川的问题，但不二和三船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句话真正描述的是谁。

“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见不二沉默，三船接着开口，“从你开始打网球开始，就一直有天才的美名，甚至能够从越前南次郎的手下拿到分数，即便是在对方没有用全部实力的情况也足够惊人，但这也意味着你身上有一个巨大的弊端——”

“没有经历过失败，你又怎么能够进步呢？”

失败吗？

三船话音落下，不二却微微勾起了唇角，他抬起了低垂的眉眼，眼中湛蓝色的光芒似乎带着三船看不懂的意味，

“教练，或许您并不完全了解我——”风永远是不二最忠实的骑士，带来了他想要的一切情报，山上的高中生们的挥拍训练即将结束，不二眸中带上了笑意，他出门时背了自己的网球包，此时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自己的球拍拿了出来。

“就让您看看，我的道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