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殿,你急急忙忙追上裴玄安。
温珩本想安慰你,却生生止住了步子。
他瞧着你提着裙摆跑向裴玄安,越跑越远。
天阴阴的,不一会儿便下起了雨。
春雨最是温和,飘在你的发髻上。
裴玄安。

他停下步子,却头也不回。

怎么?
你是否因为平日里你我政见不和,所以才叫我去和亲?

他这才皱着眉看向你,平日里除了捉摸不透的温笑,几乎看不出任何神色。
这是你头一回看见他有所不耐烦的神情。

长公主若是认为臣是小人,那便如你所言。

政事是政事,你我是你我。我又岂会因为私仇而做此等小人之事?

殿下果真如此想法,那臣无可辩驳。

朝中人心不稳,乃臣所为;大权独揽、政局动荡亦是臣所为。

如此,长公主可是满意了?
你忽的明白了他为何这般恼怒,不免心生愧疚。
他也曾对你说起过他的身世,他为书香门第之后,虽并非是什么高门大户,却也是有气节的,怎会受得了你这般猜忌?
裴丞相,抱歉。

他轻叹一口气。
裴玄安情绪管理能力极强,即便是不发怒,旁人也会忌惮他三分。
他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却微微垂首。

殿下不同于寻常女子,臣自有几分欣赏所在。

臣与殿下共事已有三载,又怎会因私人恩怨做出此等卑劣小人之举。

殿下既是不愿和亲,又是个心软的,不肯叫凝华公主前去。

这,要臣如何?
是我思虑不周了。

能否找位宫人,封了郡主,嫁去西越?


…臣也并非不曾想过。

只是那西越王也不是个傻的,若是此举不慎,触了他的逆鳞……

便是硝烟四起,生灵涂炭。

君王从不缺美人,和亲不过是战争的导火索罢了。

况且,宫女们哪个不是盼着到了年岁早日出宫?

她们…便舍得下家人了么?
他是否真的这般胸怀天下,你不得而知。
我…

春雨细软绵绵,此时你与他的衣裳都湿了个遍。

罢了,雨又下的大了些,臣送长公主回府。
不必了。

他将外披脱下递给我,自己却是衣衫单薄。

初春乍暖还寒,女子身体怎能受得了?
多谢,我真的不需…

你话音未落,他便凑近你,硬是将外披搭在你肩上。
遂又停手向后退了一步。

殿下,恕臣冒犯了。
这是你第二次穿他的衣服了,他未散的体温似乎将春雨也浸的更暖和了些。
那…便多谢裴丞相了。

外披都给我了,你衣着单薄,早些回去罢,不必送我了。

他见你拢拢外披,方才放了几分心,点点头,转身离开。
你在雨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叹道:风雨,又何惧?
金龙殿内。

西越和亲一事,爱卿可想好对策了?
大殿内只有二人相互对立而坐,显得颇有些寂寥。

臣……
裴玄安沉默半晌,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心中却早已有数了,待到凝华长公主及笄之年,将她嫁到西越和亲。
可他仍有几分顾虑,
她…不愿凝华嫁到西越和亲啊。
谢承曦瞧他默不作声,心里也万分不安。
他这个做兄长的,又怎愿将自己一奶同胞的亲妹妹嫁去西越?

裴爱卿若是叫秋水去和亲,朕可是一百个不答应。

依朕看,不如…就让凝华去和亲罢?

陛下…昭熙不愿。

无奈之举,出此下策。

莫非是朕愿意让凝华去和亲?

此事不可由她胡闹。

……

太后娘娘养了凝华公主数十年,恐是不允。

爱卿说笑了,让母后在昭熙和凝华之间选择一个,你说她会选谁?

早日将凝华及笄之宴办了吧。

是,臣遵旨。
谢承曦又咳嗽了几声,揉了揉眼角。

晚上还有温将军的庆功宴,这几日烦心事颇多。

陛下保重龙体,宁贵妃娘娘她…

朕的病与她无关,你们不必猜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