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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人是所念人

女帝昭熙

次日早朝。

昨夜奔波劳碌,睡的晚了些,今日早朝时你几乎头疼欲裂。

谢承曦身子尚未恢复,你隔着珠帘看着殿上个个肃穆的臣子们,强打起精神。

这个关头,大臣们进言的无非是让你劝免皇帝保重龙体,莫要专宠宁贵妃一人。

在这个腐朽的朝堂上,他们平日里敢怒不敢言,却表现的一心为皇、忠心耿耿。

今日皇帝不在,他们又义愤填膺、慷慨陈词。

你只觉耳朵听得起了茧子,一时有些懈怠,撑着头游神。

“臣有事启奏——”

忽然,尖利做作的声音扯着嗓子大喊到,转眼就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走到殿中央。

杨绥成
杨绥成

臣以为,长公主为女子,已过及笄之年。

杨绥成
杨绥成

应当——

杨绥成
杨绥成

早日出阁。

你一下被这声音叫回了神。

杨绥成这厮不学无术,是个真真正正的执垮膏梁。

奈何他出生名门世家,大批金银买官换得个户部侍郎的职位。

他平日里寻花问柳、欺辱平民,可他却出生宁贵妃本家一族,祖上是开国功臣,父亲又是平阳侯。因此,谢承曦登基多年也未能铲除这个大毒瘤。

杨绥成常向着裴玄安献殷勤。今日一举,其一是看皇兄不在,无人为你撑腰;其二便是看你向来与裴玄安不合,为讨他开心的。

你冷笑一声不作回答,隔着珠帘扫过每一个人的眼色。

你摄政两年有余,威严自是有的,朝臣即便对你女儿身摄政不满,却也不会当面撕破脸面。

你死死的盯着裴玄安,企图从他的眼色里瞧出些端倪来。

裴玄安
裴玄安

……

裴玄安端正立在那里,手中拿着笏板,初闻此言,只是略带惊异地看了杨绥成一眼。

转而便是了然于胸地摇了摇头,淡笑着看向你。

一时,你与他目光对峙。

你自然也不胆怯,盯了他半晌,直到他把目光移开后,你这才看着杨绥成。

昭熙(谢秋水)

哦?本宫不说有功,但自问无愧于政。杨侍郎又何出此言?

昭熙(谢秋水)
杨绥成
杨绥成

长公主殿下一心为国,臣等都看在眼里。

杨绥成
杨绥成

(画风一转)只是…长公主毕竟是女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杨绥成
杨绥成

若是叫外人看了去,倒以为我朝女子只会日日抛头露面,有伤风化。

说罢,这蠢货还像邀功似的看向裴玄安。

杨绥成
杨绥成

丞相大人以为如何?

听到此处,你怒极反笑,手却早已握紧了椅上的凤头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心中,自也是忐忑的。

裴玄安却漫不经心地掸掸袖口。

裴玄安
裴玄安

本相以为如何……?

裴玄安
裴玄安

本相以为你目光狭隘。

裴玄安
裴玄安

本相虽在政见上与长公主颇为不和,却从未因殿下是女儿身而心怀不甘。

裴玄安
裴玄安

女子又如何?昭熙殿下为国尽心尽力,恐怕连本相——也不能及。

杨绥成听闻后,一时僵在殿上不知该当如何。

裴玄安却未曾理会他,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垂下的珠帘,直直的盯着你的眉心。

裴玄安
裴玄安

臣裴玄安,有事要奏。

你此时也颇有些震惊,不知他又要做何,只是疲惫的点点头,示意他说。

裴玄安
裴玄安

征西上将军温珩前些日子送来捷报,近日将燕北归京。

听到此事,你的疲惫与无奈一扫而空,因喜悦而微微倾身,头上的珠钗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昭熙(谢秋水)

温珩…温珩……

昭熙(谢秋水)
昭熙(谢秋水)

温珩哥哥终于要回来了?

昭熙(谢秋水)

太好了,你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

下朝后,你快步走出大殿。

阳光明媚地发白,带来的是冬日罕见的暖意。

你想着天气好了些,不如去看看母后的身子如何了。

你走进寿康宫,听到的便是少女银铃般咯咯的笑声。

帐后,入眼的是母后慈爱的眼神和皇妹明媚的笑颜。

太后
太后

唉…秋水,你来啦

昭熙(谢秋水)

给母后请安。

昭熙(谢秋水)

太后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粉衣的少女,眉眼间与你有几分相似。

谢凝华
谢凝华

给皇姐请安。

谢凝华是先帝华妃的女儿。

华妃身子骨弱,生下谢凝华便撒手人寰了。

谢凝华自小养在太后身边,与你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是亲密无间。只是不知为何,谢承曦一直不与她太亲近。

你见着母后面色不错,凝华又是言笑晏晏的模样,一时心情愈发愈好了。

伸出手从桌上的玉盘中摘了一颗洗净的葡萄,剥好往嘴里塞。

母后又慈爱的摸了摸你的发髻。

太后
太后

哀家听说那个什么姓杨的侍郎,在早朝上给你好大一个没脸。

太后
太后

怎的你瞧上去倒是笑吟吟的…?

太后既然知晓了杨绥成在早朝上刁难你的事,自然也听闻温珩归期在即。

想来,太后是在打趣你呢。

不过,你倒也不羞恼,只是顺着太后的话继续往下说。

昭熙(谢秋水)

母后有所不知,若是母后知晓了此事,恐是比我还高兴呢。

昭熙(谢秋水)
昭熙(谢秋水)

温哥哥……要回来啦。

昭熙(谢秋水)

太后顿时笑弯了眉眼。

太后
太后

哀家就说怎么最近精气神儿不错,原是好事将近啊。

太后
太后

温珩这孩子离京也有好些日子了,自打你及笄之宴后,他便去燕北驻守边关了。

太后
太后

算来,也有三年未见了…

谢凝华
谢凝华

可不是,叫皇姐白白等了他三年。

你与温珩本是青梅竹马,太后也十分重爱他,皇兄更是时刻撮合你们成婚。

你身为长公主,这些年来见过的公子颇多,却从未见过有温珩这般谦和的男子。

只是你一心只想重心家国,从未往此方面想过。

听到太后及皇妹的打趣,心中未有一丝不快,仍是毫无波澜。

不能不说,你对温珩,确是十分想念。

你数着窗外新发的绿芽儿,数着春雪融了几时,数着皇兄与裴玄安对弈输了几盘棋……

数着、盼着……他回来的日子。

好在春日来了,他也该回家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