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禄护送嬿婉回去以后,一见皇上便旋即跪下道:“奴才多谢皇上对令妃娘娘安全的特意照顾。”
皇上眼波微微一沉,宛然间似明月照射下的寒冰千丈:“你是说皇后落水不是偶然?”
佐禄俯身,一脸诚恳:"奴才远远看见大行皇后孤身落水,便连忙下水去救。凌侍卫率先救上大行皇后,奴才随着出水时因为大行皇后落水时姿势有些不自然,便特意留意了大行皇后落水之处,发现地上有新刷的桐油。只是当时浑身湿透,也留不了证据。"
随后又几分肃然:"桐油防水,涂上也无可厚非,但也应该是船只下水前便涂抹好的。皇上下令改走水路那么久,才突然涂上,岂不奇怪?但桐油滑腻却无色,涂上后不过许久就会干透,根本无迹可寻。奴才如今也确实无法拿出皇后落水时桐油确实是新刷的证据,动手之人那当真百密而无一疏。”
皇上的思绪有一瞬的飘忽,佐禄的话正好印证了大行皇后临走前对他说的话,确实是有人存心谋害她。而素练真的对大行皇后起了二心真帮着其他人…也难怪会被人灭口…毕竟素练知道的太多了。
"起来吧!"他抿了一口茶水润泽焦枯的唇舌,才问道:"凌云彻你是认识的。"
佐禄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是,奴才与凌侍卫是同乡,也是旧识。"
见他这般模样,皇上倒是亲切许多了:"这般扭捏做什么,你姐姐提起他都比你坦然多了。"
佐禄闻言放松了几分,也随着换了对嬿婉的称呼:"姐姐自幼时就喜欢听戏,尤其喜欢墙头马上。她觉得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写的极美。那时额娘就总担心她日后会被人所骗,毕竟阿玛已经去了可不像李千金父亲还在。所以在她认识凌云彻以后便管她极严,所幸姐姐有时性子是有些执拗但对额娘还是很孝顺听话的。额娘不肯答应,她就一直拖着。自姐姐跟了皇上额娘也能安心在家吃斋念佛颐养天年了。"不管与他,还是与嬿婉,有个体面的"额娘"都是好事,何况任何人和事本来就是各自各种说的。把贪心压榨变成爱女之心,其中意义就会变得不少。
果不其然皇上接着问道:"你额娘一开始就觉得不是凌云彻不是良配?"
"虽然额娘以前总念叨着若是阿玛没…那姐姐可是正正经经官家格格,是要选秀的。但阿玛走后家里确实败落,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家境才学不能挑,那人品和真心显得越发重要。"
见皇上点头他带着几分不悦:"凌云彻颇嫌弃姐姐有家中拖累,但却不曾去试图让额娘去认可他。实乃利己自私之人。姐姐一个女儿家看戏自然看的是两情相悦,情深似海。但白居易写诗最终落笔在: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是同情叹息也是劝诫。奴才与额娘也都庆幸姐姐能够遇到真正可以托付的终生之人。"
皇上点头:"朕不会委屈你姐姐的。"
"是。"
待佐禄退下以后皇上缓缓起身,步至床榻边,颓然倒下:“皇后,若是朕疑心错了你……”他低喃,语意艰涩,“你别怪朕,你别怪……”不管是绿筠还是…如懿自己都会…害你的人…
想到凌云彻眼底燃起一簇火苗,渐渐燃成焚心火窟,仿佛要将那人烧融殆尽,焚为灰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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