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再次传出喜讯,帝后盼望嫡子多年,如今骤然有孕,自然喜出望外。
意欢羡慕之余也感叹:“皇上待我情深义重,自从齐太医请脉说我身体虚寒不易有孕,每回侍寝之后皇上总是嘱咐太医院送坐胎药给我,只是吃了这几年,却是半点动静也没有,大概真是我身子孱弱的缘故。”
嬿婉则安慰她:"皇后为了再度得子,吃了多少坐胎药,不也到了今时今日才有好消息么?纯贵妃也比咱们年岁也大不少不也能再次有孕,咱们还年轻慢慢调养着就是了。"
二人说过几句也就罢了。但显然皇后有孕最受的刺激还是嘉妃,她的心思又开始转动,想要再次有孕。
到了嬿婉生日的那一天,皇帝早早叫人赏下了银丝寿面并一应的赏玩器物。
春婵陪着嬿婉站在廊下看着,皇上的赏赐,喜不自禁道:“皇上对主儿是越发的宠爱了,旁的妃嫔过生辰都是内务府准备的东西。”
嬿婉想起她有一年生日的事情,一时也未说话,只默默出神。
到了晚间时分,天刚刚暗下来,皇上便来了。尚未行礼,皇上便先拦住了她,歉然道:“朕好几日没见你了。”
嬿婉笑道:“皇后娘娘怀着嫡子,皇上多陪她应该的。”
皇帝欷歔道:"皇后都已经烧艾了,实在让朕担忧啊。"
嬿婉安慰他:"有那么多太医仔细照顾,皇后娘娘一定能顺利为皇上诞下嫡子的。"也不想说太多惹他不快:"今日臣妾生辰皇上诸多赏赐,臣妾也用心弹奏一曲,回报皇上。"
皇上素性雅好器乐,养心殿暖阁中就摆着上好的宋琴“龙吟”,不过今日被送到她宫里了。嬿婉原是弹得惯了,琴弦如丝,指尖一滑,长长的韵如溪水悠悠流淌,信手挥就的是一曲《山之高》。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巡巡几遍,皇上不由得好奇道:“嬿婉,这曲子你怎么翻来覆去只弹上半阕?”
嬿婉眉目不动,只淡淡说道:"《山之高》上半阕表达相思之情,情志不渝,下半阕写离别变故,相逢难期,忧思难解。所以臣妾只喜欢上半阙。"
皇上也表示同意道:“朕与你绝不会有相隔之时,也不会让你日日思君不见君。"
皇上言毕,铮铮琴音已然重新奏起。她缓缓弹奏吟诵:“车遥遥,马憧憧。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花梨木五福捧寿桌上搁着几样精致小菜,酒残犹有余香在,醺得相对而坐的两人眉目含春,盈然生情。
皇上神色愈加和悦,从锦盒中取出一串红珊瑚手串给她带上:"朕把永瑢给你养也只是暂时补上你的缺憾,咱们还是要走自己的孩子的。这条手串朕特意让大师开过光的。"
嬿婉见其颗颗饱满油润,盈盈如水也很是喜欢:"臣妾会好好带着的。"随后依进他怀里:"臣妾让人将那些吉祥的图案都给收起来,并不是心灰意冷。还是觉得子嗣上的事不必太过刻意强求,还是随缘比较好。”
皇后如今一心要保子,纯贵妃知道自己这胎怀的的是女儿也并不开心,嘉妃整日抱怨皇上看重嫡子不在意庶子。嬿婉看着都替她们累。孩子生再多保不好,护不住有什么用。
皇上也知道因为中宫有喜,所以很多妃嫔都在求子。不由感叹"这宫里也唯有嬿婉时常与众不同。"
“皇上正当盛年,臣妾也才双十年华,往后岁月还长。若天命顾及,臣妾日后自然会有亲生儿女;若天命不怜臣妾,皇上也已经给了臣妾永瑢。"
听她这般说,他反而更加怜惜了:"纯贵妃若是能有曦月和你这般容易满足就好了,朕也知道她知道这胎是女儿以后又开始惦念永瑢,如此这般实在让朕失望。"
"纯贵妃想要皇子以后再生便生。"她带着几分笃定说道:"毕竟皇上喜欢韶华盛放的女子胜过碧玉少女。臣妾自然也不必着急,反正皇上还会眷顾臣妾好多年。"
见她骄傲的像孔雀,眉目间的清艳也是肆无忌惮的流露出来,格外显得青春之美。皇上也笑得如弯起的新月牙:"嬿婉,能有这份自信是好事。"在她鬓边轻嗅流连道:“今日怎么这样香,可是用了朕让人的西洋香水?”
嬿婉娇声道:"皇上鼻子好灵,臣妾让人喷了一些在空中,然后从那里走过。宛若自然的衣染花香,却香味更加持久。只是皇后知道了又该说臣妾奢侈浪费了。"
"你尽管用便是,也只有你能想出来如此巧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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