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贵妃怯怯问道:“皇上会相信阿箬说的……”
“信与不信都只能那样了。”嬿婉轻轻一嗤,闲闲道,“只要所有人都咬死不改口,那事实就会是那样。”
慧贵妃仍是不放心:“可皇上到时候会相信皇后的解释吗?他向来偏袒如懿。”
嬿婉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海贵人产期就在这几日,皇上因为娴妃也会高看这个孩子一眼吧?"
皇后神色一滞,很快肃然道:“本宫到时候会让皇上相信的,皇上最看重永琏,最想要嫡子。”
而养心殿里,平复过来的如懿也轻声问道:“皇上真的相信没有人主使阿箬了么?”
皇帝的目光波澜不兴:“阿箬说的,你也听见了。整个后宫都被攀扯进来只会越来越是非不清。所以朕也希望你明白,如今事情只能到阿箬为止。朕让你住在翊坤宫,翊坤为何,你应该明白。”
如懿的唇角泛起一点黯淡的笑意,“臣妾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箬就惨死在养心殿的事在后宫传的是议论纷纷,而如懿也并没有摆脱嫌疑,也没有同皇上解开心结。
但皇上也终于承认了阿箬索绰伦氏慎嫔的身份,亲口说她在宫中谨慎侍奉多年,一时暴毙。念在旧情,风光大葬。
这一夜皇帝在承乾宫留宿,言谈之间提起阿箬和如懿,仿佛两人过往只是拌了几句嘴而已。他想要粉饰太平,那慎嫔自然就只是病死的。
而嬿婉也只是柔顺的安抚着他心中快要压制不住的愤怒与暴躁,毕竟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情,结果却阴沟里翻船,他自然是不快的。
而皇上闻着嬿婉寝室内的水仙花香,开口说道:"听说你一直都不让花房送梅花过来?"
"臣妾不喜欢梅花。"
"嬿婉!"
听他话里带着几分不悦和警告,嬿婉也只是淡淡问道:"皇上还记得海贵人是什么时候得宠的吗?"
不等他回答便继续说道:"是在臣妾不知不觉对您对您生了爱慕之心后没多久。海贵人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臣妾不相信皇上看不出来是有人指点的。臣妾当时就明悟娴妃哪怕身在冷宫也能用另一种方式陪在皇上身边,让皇上过得舒心愉悦。所以太后问起臣妾,臣妾才想着干脆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臣妾实在放不下皇上,但又真的别扭,所以才和皇上做了那样的约定。皇上既然留了臣妾在身边便该有心里准备的,有些事娴妃介意,臣妾也介意。臣妾为了皇上已经百般退让了,皇上连臣妾不喜欢梅花这点小事都不能容忍吗?"
皇上见人已经背过身去,显然是已经恼了。将人抱在怀里哄道:“朕又没说你什么,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他亲昵说道:"朕喜欢你的不喜欢。"
"真的?"
"真的,小醋坛子。"
翊坤宫里,惢心正伺候着如懿拿忍冬花水泡了姜汁浸手。只是如懿也知道冻疮复不复发不在于用什么方子,而在于今后冬日会不会在遭罪,她看向三宝:"如何?"
"各宫都没有动静。"三宝停了一停,似乎有些害怕,觑着如懿的神色道,“只是听给阿箬收尸的人说,阿箬死不瞑目,那是怨气冲天要带到地府去的呢。”
如懿头也不抬,只垂着眼帘,看着铜盆中自己—双关节微微肿起的手:“背叛主上的人虽然可以得到一时的富贵,但最后还是没得好下场!你们看看,当年指使怂恿她背叛本宫的人,到如今把要紧的事都推到她身上,用她的死一了百了。”4
她想宫人忠心,但她管过宫人的死活吗,四个心是跟着她进过冷宫,又进过慎刑司,她才成全四个心,让她跟江太医成婚的,别的下人,她管过吗,跟着她完全没保障,还指望别人忠心,做啥青天白日梦呢
满宫的宫人们吓得立刻跪下,面如土色:“奴才们不敢背叛小主,心怀二念。”
如懿淡然道:“那就好。否则今日的阿箬,就是来日的你们。”
早起的时候,嬿婉正对镜理妆,澜翠恭恭敬敬守在一旁,道:“今日下雪,皇后娘娘免了各宫的请安。”1
燕婉
嬿婉对着镜子佩上一对红玉髓耳环,然后看问春婵:"昨天翊坤宫的人动了?"
"是,王蟾说和他双喜看着翊坤宫的三宝在慎嫔灵边偷偷守到半夜。"春婵敬佩的说道:"主儿真的是料事如神。"
"行了,剩下的就看皇后的了。"海兰做的那些事只有等皇上真正对如懿有疑心的事情捅出来才合适,不过现在先收些利息也无妨。
至少海兰是不会成为皇上心里那个无欲无求,觉得可以放松的人了。生子过后她失宠就会是彻底的失宠。而彻底失宠的人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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