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奇探-元鸿05

晚间，东屋的门被敲响。

敲门的人十分有力气，那敲门声“咚咚咚”的，感觉肺活量都比别人强一大半。

元鸿打开门，看见阿音拎着几件衣服站在房门口，见他出来，手一抬：“呐，穿这个吧。”

元鸿接过来，低头翻看了一下，无语：工字背心和大裤衩。

见他沉默，阿音问：“怎么？嫌孬？”

元鸿无言片刻，问：“有没有布料稍微多点儿的？”

这下换做阿音无语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走光，我三叔伯都光着上身在田里干活。”

元鸿：“真对不起，我不是你三叔伯。”

阿音：“……城里人真是麻烦。”

准赵大小姐发出了乡下人的鄙夷，鄙夷完了又秉持着待客之道问：“我去年新做的裙子都没穿，你要不要穿呀？”

元鸿当即把背心和大裤衩按在胸口，似乎怕她抢回去一般：“就这个吧。”

阿音笑了笑，又问：“晚上吃饱了吗？”

元鸿：没有。因为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敞开了吃，他只吃了六分饱就停了。

嘴上却道：“饱了。”

阿音：“才怪。跟我来。”

她大步走在前面，见元鸿愣在门口不来，反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给你找好吃的。”

被她抓住的一瞬间，元鸿仿佛浑身长满了虱子一般，扭了扭手腕，扯了扯肩膀：“赵小姐……”

“就在这。”阿音把他扯到黄瓜架子前，弯腰扯下来两根粗细正好表面带刺顶上还带着小黄花的黄瓜，分给他一根，“吃吧。”

被松开之后，元鸿也不长虱子了，握着那根黄瓜，犹豫了一下，问：“不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乡下人施肥用的是粪。

阿音眼角一抬，看他：“收起你的想法，我们的菜种在自己的院子里，谁会在自家院子里浇屎？”

元鸿：“……那是粪，不是屎。”

阿音：“你又优雅上了。不吃给我。”

“吃。”元鸿把顶端那朵小黄花摘掉，一手抱着背心裤衩，一手举着黄瓜送到嘴边：咔嚓。

清脆新鲜，入口微甜，他“嘎巴嘎巴”咬了两口，表情柔和了一点：好吃。

但黄瓜不顶饿，他也不敢说。

阿音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边啃黄瓜边蹲下来，放轻脚步往前走……

“赵……”

“嘘……”阿音示意他别说话，指了指旁边的鸡窝。

元鸿点点头：赵大小姐要去鸡屁股下抠蛋。

尽管赵大小姐偷偷摸摸去抠蛋，还是被母鸡啄了好几下手，她“哎呦哎哟”叫着跑出来，气哼一声：“养这么久了还啄我，坏鸡。”

元鸿弯了弯嘴角，觉得她可爱。

夜色正好，谁也看不见他嘴角的弧度，只道：“鸡蛋怎么吃？”

阿音：“最方便的是生吃。”

元鸿点头：不难理解。E国那边经常会吃生鸡蛋，甚至会把鸡蛋打进酒里，直接喝掉。

但他有点接受不了。

所幸赵大小姐的胃没出过国，她说：“我怕拉肚子，所以我们去煮鸡蛋吧。”

元鸿痛快道：“行。”

烧火的时候牛妈出来了一趟，身为这家里厨房的主人，任何人去她的领地，她都十分敏感地出来巡视：“音儿，你干嘛呢？”

阿音正蹲在地上教元鸿烧火，听见牛妈的声音，立刻说：“元鸿说他没吃饱，叫我给他煮鸡蛋吃。”

元鸿缓缓转过头，眼睛里透着点儿不可思议，脸上乌漆嘛黑的锅底灰让他看起来像个小丑：我……？

牛妈点点头：“吃了快点睡啊，明儿还得收麦子呢。”

“好嘞。”

牛妈裹了裹外套回屋去了。

留下窦娥一般的元鸿望着锅底灰直呼冤枉：他一个恪守礼仪、晚饭都没敢放开吃的客人……变成了深更半夜让姑娘去鸡屁股底下抠蛋给他煮着吃的……没礼貌的借宿者。

他抬手捂了捂眼睛，扭头看了一眼阿音。

浑然不觉的阿音一双眼睛泛着耀眼的火光，兴奋道：“熟了熟了！快捞！”

元鸿：“……不饿了。”

阿音：“那我吃俩！”

元鸿心想，自己名头都担了要是还没吃着蛋，那更冤了，立刻道：“又饿了。”

阿音：……？

“你的肚子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