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07

出门遇见疯子怎么办？

阿音：跑啊！！！命重要！！！

齐旻缓缓走到外面，站在栏杆旁，看着酒楼下跑走的主仆二人：她像逃离什么妖魔鬼怪一般逃离他。

左手缓缓放在栏杆上，食指的戒指在雪中发着寒光，眸光似乎也凝了雪意，手指缓缓握紧栏杆：沈音音，这是你最后一次从我身边跑走。

许久之后，他在漫天飞雪中开了口：“去查。”

青禾：“是。”

这样简短的指令，青禾却能听得懂，因为这七年来，青禾做多了类似的事。

他听从齐旻的指令做事从来不问缘由，可这种事的缘由似乎也不需要问，他都明白。

有时候他都在想，那位沈家千金能否不要再选夫了？她选夫跟阎王点兵拿人似的。4

选的是她，点兵的是主子，兵是他，人是被选中的那些倒霉蛋。

等他办完事回去复命，果然还是在书房找到了齐旻。

书房里点着两盏灯，可齐旻却坐在阴暗处，一身黑衣差点让青禾看不见人，那一张俊脸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被烛光照亮。

他什么也没做。

就这么端坐着。

青禾第一反应居然是齐旻好像在等他。

在他出现在书房里的那一瞬间，齐旻就微微抬眸，目光幽深地落在他脸上。

青禾连忙禀报：“属下将萧云之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他有贪财、好色、赌博之事，其人还颇有才气，文采斐然，品格高尚……”

齐旻盯着他，眼神锐利，一言不发。

青禾连忙转了话题：“据闻他从小便对沈家小姐沈音音一见倾心，如今已然二十有一，却从未相看过，房中也从未有他人。”

齐旻眸色幽深：“继续。”

青禾：“据闻沈小姐今日回去，沈夫人便与萧云之的母亲约了明日喝茶。”

齐旻挑眉：“明日。”

青禾：“是。”

齐旻：“够心急的。”

青禾：“……”

他不敢说话了。

半晌，齐旻又抬眸扫他一眼。

青禾赶忙道：“就在今日的酒楼，说是这家酒楼的点心做的最好，沈小姐最喜欢。”

齐旻低头：“下去准备吧。”

青禾：“是。”

青禾这七年来也没少“准备”。

一旦沈小姐看上了那人，那他的“准备”就要发挥作用了。

他站在廊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漆黑的衣服，恍然间觉得自己像是阎王手底下的黑无常──黑心且让别人知道什么叫作“世事无常”。

*

“怜心，我的安神茶呢？”

“这儿呢，小姐。”

阿音趁热喝了安神茶，这才觉得今日受的惊吓散了，她拍拍胸口，一翻身滚进床褥里，抱着被子问怜心：“你觉得今日见到那个黑衣白发的公子如何？”

怜心扯了扯被子盖上了阿音修长白皙的腿：“长得倒是十分俊美，只是气质不太平易近人。”

阿音一脚蹬开被子，大长腿跨在被子上：“怜心，你说话是越来越滴水不漏了。”

怜心讪笑：“小姐觉得呢？”

阿音惊魂未定：“你见过男鬼吗？”

怜心摇头道：“小姐，奴婢要是见过男鬼，奴婢就不在这里了，可能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阿音一拍小手：“你家小姐我今天第一眼见到他，就跟见到了个长得好看的男鬼一样，漂亮有余，阴气十足！”

她说着，打了个哆嗦：“吓死我了。”

怜心看小姐吓成这个样子，皱着眉头担忧道：“要不还是叫两个道士来做做法？驱驱鬼邪，顺便赶赶这些年破坏小姐姻缘的脏东西。”

阿音抖开被子，钻进被窝里，又从被窝里高高举起一只手：“我同意！”

怜心高兴道：“那我明天就去请道士。”

阿音闷在被子里笑，钻出一张小脸：“明天哪有空？明天要去天香楼相看第十六位倒霉蛋啦！”

怜心帮她掖了掖被角：“我不许你这么咒自己，小姐。”

阿音藏在被子里大笑：“哈哈哈哈哈！”

笑完了又钻出来对怜心说：“怜心，要不你把请道士的钱给我？我会抓鬼。”

怜心拍拍她的被子：“小姐快睡吧，别说大话了。你见到鬼，保准是第一个跑的。”

阿音撇撇嘴：“切~小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