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抬眸看去,只见前两天被派去远东的帝林,居然出现在了这里,她一时还以为这是杨明华和帝林一起做的局,她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帝林跨在汗湿的黑马上,几缕黑色长发贴在白玉般的颊边,甲胄的冷铁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寒冷逼人,他眼神沉得像淬了血的寒刃,手握一把宝剑,在杨明华说出那句话之后,嘴角斜斜地勾了一勾,也露出几丝轻蔑:“好啊。”
他提着宝剑,胯下轻轻一用力,马就朝着杨明华走去。就在杨明华露出笑容的一瞬间,帝林举起宝剑,毫不犹豫地,“噗呲”一声插进了杨明华的胸口。
“刷”的一声,剑从杨明华的胸口拔了出来,顿时鲜血四溅,有几滴滴在了帝林的脸颊上,红与白的视觉刺激,显得有些妖魅。帝林看着杨明华的尸体从马上歪斜,扑通一声落在地上,薄唇轻启:“任务完成了,大人。”
他提着滴血的宝剑,纵着马朝阿音走去。
身体随着马儿的走动微微晃动,垂落在他耳边的发丝随风轻轻舞动,终于,他停在了阿音面前,手中宝剑滴下了一滴血,“滴答”一声砸在了落叶上,暗沉锐利的双眸直直地望进阿音眼里,嘴角轻勾,颇有些邪气地说:“禀报紫川音小姐,叛贼杨明华,已斩杀。”
聪明如阿音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而帝林看到她这丝疑惑的表情,反而觉得有些可爱,他弯了弯唇:“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背叛杨明华?”
阿音没开口说话,帝林便接着说下去:“我没有背叛杨明华。”
阿音微微侧了侧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杨明华的尸体,又看向帝林,挑了挑眉。
帝林轻笑一声:“因为我从来没有效忠过他。”
阿音明白了:“你奉谁的命在杨明华身边卧底?”
“紫川参星,你的叔叔,我们的总长大人。”
阿音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然后勒紧缰绳,操纵马匹掉头:“叛贼已死,撤兵。”
“是,将军!”
等到阿音带着黑曜军小队走远,帝林才回过神来:?
得知自己并不是杨明华的走狗,也从来没有背叛过她,紫川音居然这么淡定?就接受了?
在帝林的设想中,他忍辱负重,当了这么久的卧底,这么长的时间一直被紫川音误会、辱骂,被所有人认为是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人。一朝沉冤得雪,不说紫川音应该感恩戴德,至少态度也该对他有所改善。
可现在呢?紫川音就这么丢下他走了?
帝林收了剑,纵马跟上,没过多久就赶上了阿音:“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阿音骑在马上,闻言睨了他一眼:“我需要说什么?”
她说这话的语气非常的轻,让人乍一听还觉得有些温柔,可看到她的表情之后,就觉得浑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因为她表情带着戏谑,双眼似乎看透了帝林所想,嘴角微微勾着一丝戏谑的弧度:“需要我感激你依旧对我们紫川家忠心耿耿吗?尊敬的帝林大人,我想你并不希望我拆穿你,但你这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从我这讨回公道的表情,实在是令人讨厌。所以我实在是没有什么优雅的气量,再帮你隐瞒。事实上,让你忠心耿耿的并不是紫川家,或者是杨明华,又或者是什么别的人。真正让你忠心耿耿的,是权力。”
帝林那张俊美至妖的面容上出现一丝错愕,而这丝错愕,恰巧证明了这一点。
于是阿音嘴角笑容扩大,语气愈发温柔得不可思议,温柔到让人听起来有些像嘲讽:“是不是没有想到我有这么了解你?”
帝林微微一笑:“确实没有想到。”
阿音话音一转,温柔不再:“所以你给我少废话,把杨明华的头割下来带走!”
帝林依旧翘着唇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