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今天居然回来这么早!
许三多远远儿地瞧着高城迈着大长腿进了自己的寝室,他扫地的动作都顿了顿:平时连长可是很晚很晚才回来的。
“许三多,干嘛呢?”
许三多扭头看见班长,笑了:“班长。”
他指指连长的寝室:“我在看连长,他今天这个点儿就回来了。”
史今也有点儿惊讶:“是嘛……确实有点儿早啊。”
正狐疑呢,就听见连长寝室那边突然放起了音乐,音乐透过门板从里面传出来也无法影响高城那昂贵音响的音质,就是音量大了点儿。
许三多拎着扫把就往连长寝室方向走,史今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你干嘛去?”
许三多指指高城寝室:“班长,连长他扰民,这声音太大了,我要去跟他说一声去。”
史今咧了咧嘴:“嘿,给你能耐的,你还能管上连长了?”
说着就要拉许三多回来,但许三多犟得跟头驴似的,非要往那边走,脖领子都勒着喉管子了,他还使劲儿往那边走:“他是连长也不行,纪律就是纪律,他是连长更应该遵守。”
史今:……
*
高城进屋之后就放开了音响,调大音量,一头趴在了自己叠得跟豆腐块儿似的被子上,头埋在被子里,给被子砸出一个窝,他安静地趴着,趴着……
房间里只有音乐的声音。
但音乐有起伏,等到音乐下行的时候,从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声。
高城实在是太委屈了。太委屈了!
他活了这么大,二十七八岁了,在谁那儿都没受过委屈,可就是在许俩儿音这天天受委屈。
他小时候就对她有那么点儿想法,但她天天使唤他就罢了,还埋汰他,嫌弃他,久而久之他就觉得没意思,就给自己洗脑说“我才不喜欢她呢”。
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到了青春期了,所有的春心萌动和不可言说的“青春萌动”也都是她,他渐渐地又起了心思……可青春期敏感,许俩儿音说话又实在难听,他一边儿被她奴役,一边跟她互怼,一边搞暗恋,倒也挺开心,青春期的时候就是这样,能跟自己喜欢的人说两句话,不管是什么屁话都觉得开心,甚至是被骂两句都觉得开心。
等他过了青春期,脸皮厚些了,也认命了,想着这辈子就栽她身上了,鼓起勇气准备跟她说“哎,许俩儿音,你瞧你年纪也大了,我也老大不小了,咱俩还有娃娃亲,要不咱俩凑合过呗”的时候,她闹着要出国留学。
出国就出国吧,他也不是不能等,大老爷们儿的,晚两年结婚怎么了?何况人小姑娘也不是不学无术,人家是出国学习先进技术,回来报效国家来了,咱当兵的更该有这种高层次的思想觉悟。
他这么想,可人家不这么想,她临出国之前双手抱臂一脸傲娇地看着他:“我就要出国了,看来许久见不到,那我最后对你好点儿吧。咱俩那娃娃亲不作数哈,你要是遇到什么喜欢的姑娘,就追,别上演什么‘霸道兵哥国外的白月光’这套。我是不婚主义,这辈子嫁给学术,男人配不上我。”
他的世界瞬间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