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云深不知处后,温情便直奔温逐流之前在姑苏的落脚点而去,这是姑苏蓝氏希望的事,她索性成全了那些人,让岐山温氏欠上一份人情,以后多少给姑苏蓝氏一点面子。当然,这份人情格外浅薄,大概是起不到什么作用,谁让温情在岐山温氏里人微言轻。
不过有一点不得不承认,温逐流这个人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闷,因为这家伙还是挺会挑地方的。一路走来,温情也开始有些动容,这四周的环境的确不错,很适合陶冶情操,平息自己内心的戾气,甚至一点点成为圣人。
想到这,温情不厚道地笑了,她大致上懂得了温逐流为什么选择住在这里。岐山温氏的行事作风太过暴力,杀的人又太多,温逐流只怕是想要借助这无尽的祥和之气平息身上的戾气,让自己不至于沦为杀人机器,尽可能保存着些许人性罢了。
杀戮之人是不配拥有宁静的,那些无辜枉死的冤魂没有得到安息前,所有人身上的债是不可能散去,这样的缓和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温情小姐可是有其他的见解,对在下竟然如此不屑”。
本来看到温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温逐流的脸上是带着笑意的,因为他一直在想着如何救温情出来却无法如愿。可这一见到就是如此鄙夷,温逐流那点虚荣心顿时受挫,怎么都无法表达他对温情的担忧之意。
环顾四周,温情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温逐流背后的竹门上,继而笑道:“是,我在嘲笑逐流大哥的自甘堕落”。
如此耿直地表达对自己的不屑,温逐流也被温情的行为打了个措手不及。毕竟他可是温若寒手下的头号马仔,在不夜天都里都没有几个人敢和他这样说话,即使他们都将自己视为岐山温氏的疯狗,至少表面上维持着毕恭毕敬的敬意。可温情不一样,她素来不低看温逐流一眼,甚至以兄长相称,那是温逐流许久没有体验过的平等,他真的不知道温情为何要选择如此。
挺直着腰杆,温逐流问道:“温情小姐,告诉我,为什么这样说”。
为什么,因为温情学过诡道,还是夷陵老祖魏无羡手把手教的,她比这世上大多数人更加懂得那些阴森的气息,又怎么会看不透缠着温逐流的怨念如何深厚。
“逐流大哥,人需要与蝼蚁谈论公平吗?你既然选择了杀人,那就该有杀人的觉悟,而不是求一个心安。若是想要心安的话,就要学会处处留一线,让自己从根本上得到平和”,指着藏在竹门上的怨气,温情解释道:“既然它想找你报仇,那就超度了它,何必这样自相折磨”。
温逐流沉默了,以他的修为自然是可以察觉到藏在自己附近的敌意。可他并不在乎,便放任了它们的滋长,让自己得一个心安,却不料成为温情教训自己的证据。
恕则如心,何曾释然,道之不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