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听完这事儿,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趟电报局,给他北京的朋友发了封长电报。回信来得也快,隔天下午就到了,五阿哥捏着电报纸跑进依萍家院子的时候脸都是青的:“查着了。沈世昌在南京压根儿没做什么丝绸生意,他那个绸缎庄关张之后,人就去了虹口,挂了个日本商社的牌子,专替田中一郎跑腿办事。这回他来上海,带的十张票请的全是帮日本人做事的买办,没一个正经商人。”
小燕子正蹲院子里帮如萍晒琴谱,一听这话蹦了起来:“好哇!果然是一伙的!那咱怎么办?直接报巡捕房?”
五阿哥摇头:“王探长那边我托人问了,他说沈世昌跟虹口那边的关系盘根错节,光凭咱们手里这点料,动不了他。得让他自个儿露马脚。”
依萍从屋里出来,手里捏着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他说下个月办堂会,咱们拖着不去,他肯定还得想别的招。与其等他出招,不如咱们将计就计——答应他去南京。”
小燕子急了:“你疯啦?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
“跳坑也得看怎么跳。”依萍坐下来,拿茶壶盖在桌上比划,“他说办堂会,咱们就提条件:第一,先付一半定金,要现大洋,一手交钱一手签合同;第二,到了南京我们住哪儿、唱几场、见什么人,都得提前列单子给我们过目;第三,我们自个儿带人过去,不要他安排‘帮手’。这三条他要是都应了,咱们就去。到了南京他要是敢耍花样,咱们手里有合同有定金,往当地报馆一捅,他吃不了兜着走。”
五阿哥琢磨了一下:“这招行是行,但你们俩姑娘家在南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了事儿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所以得带人去啊。”小燕子一拍五阿哥肩膀,“你不是人?”
“我是人,但我一个顶什么用?双拳难敌四手——”
“再加上我呢?”院门口忽然传来个声音。众人一回头,陆振华拄着拐杖站在那儿,身后跟着司机老赵,手里拎着个皮箱子。陆振华走进来,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南京我熟。当年在那边驻过防,地面上的人头我比你们熟得多。你们要去,我跟着。”
如萍从屋里跑出来:“爸?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我闺女要去南京唱堂会,我这当爹的跟着去撑撑场面,怎么了?”陆振华扫了一圈院子,最后目光落在依萍身上,“你妈让我来的。她嘴硬不肯说,但我知道她担心你俩。”
依萍别过脸去没吭声,但也没说不要他去。小燕子赶紧打圆场:“行行行!司令出马一个顶俩!那咱这回阵容可强了——司令镇场子,五阿哥跑腿,依萍姐姐出脑子,我出嘴,如萍……如萍你弹琴伴奏!”
如萍指着自己鼻子:“我也去?”
“你当然得去!万一人家让加唱呢?你钢琴一摆,气质就上来了,显得咱正规!”
如萍看看依萍,又看看陆振华,最后咬咬牙:“行,我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依萍按计划给沈世昌回了话,提了那三个条件。沈世昌隔天就派人送了定金来,合同也拟好了,条款一条不差。依萍看完合同冷笑一声:“答应得这么痛快,说明坑挖得够深。”
小燕子拿过合同翻了两页,忽然“咦”了一声:“这上面写唱三场,头一场在‘虹口共乐堂’——虹口?那不是日本人扎堆的地方吗?”
陆振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虹口共乐堂是日本商社的产业,平时只办日本人的堂会。他把场子定在那儿,压根儿没打算让咱们正经唱——这是要把咱们框到他的地盘上。”
五阿哥急得直搓手:“那还去不去?”
小燕子把合同往桌上一拍:“去!怎么不去?他框咱们,咱们也框他!司令您不是说南京地面上您熟吗?咱到了南京先不去虹口,找个由头把沈世昌约出来,就在您熟的地盘上谈。他要是真敢在虹口动手,咱们就把事儿闹大——闹得南京城都知道日本商社坑害中国艺人,我看他田中一郎有几个脑袋够砍!”
陆振华看了她半天,忽然咧嘴笑了一声:“你这丫头,胆儿够肥的。”
“那必须的!胆儿不肥能当还珠格格吗?”
依萍在旁边泼冷水:“先别高兴太早。到了南京怎么把沈世昌约出来,得好好合计。他既然设了套,肯定防着咱们这一手。”
小燕子眼珠子一转,忽然瞅见桌上如萍那本琴谱,一拍脑门:“有了!咱就说如萍想在南京办个小型音乐会,请沈老板赏光来指点指点。他不是自称做丝绸生意的儒商吗?附庸风雅这事儿他最拿手,准来!等他来了,咱们把话挑明了,他要是识相就乖乖把合同改了,不识相——司令您那拐杖抡圆了揍他,我给您递茶!”
陆振华咳了一声:“我还没老到抡不动拐杖的地步。”
如萍在边上小声嘀咕:“你们商量归商量,别真把我推出去弹琴啊……我手抖……”
依萍拍拍她肩膀:“抖什么?你弹琴的时候底下坐一群日本人,你紧张不紧张?”
“紧张……”
“那就对了。紧张了才能弹得快。弹快了沈世昌听不清调儿,咱们说话他插不上嘴。”
如萍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姐你比小燕子还损。”
小燕子乐得直蹦:“损好!损才能赢!走走走,收拾行李去!本格格要上南京怼人去了!”1
女神写的氛围拿捏得也太到位了吧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