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咳咳……"离歌笑微窘,清清嗓子问道,"大同城这几日可有传书?"
"没有,估计胡哥还在为你让他守城生闷气呢。"
贺小梅突然严肃起来,"歌哥,鞑靼人这些日子似乎太过平静,我总不安。"
离歌笑系好腰带,从抽屉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指着一处对贺小梅说:"我和三娘午后去了这,他们就在此地练兵。这半月来虽然暂和,我军和鞑靼大军各退后十里不再交战,可他们暗地里却蠢蠢欲动。"
"前几日还劫了我军粮草,不然你也不会受伤了。"贺小梅眉心紧锁,"难道他们想围困我们?"
说话间离歌笑已起身走向帐帘,听贺小梅说完他也未回身只淡淡道:"你怎知道我没耍赖?"
"你去哪儿?"
"去找燕女侠赔不是。"
离歌笑略显无奈的嗓音从帐外传来,贺小梅会意笑着,心底一片温暖。收起桌上的药瓶,将奏疏揣进袖口里随后也出了营帐。
燕三娘面色一赧忙甩开离歌笑的手,气急败坏地吼道:"又笑!笑什么你?!"
离歌笑毫不在意她正凌迟他的目光,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拭去燕三娘脸颊上的灰尘:"在下是看有个姑娘跟酒鬼赌气却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不想触怒了燕女侠,失敬失敬。"
燕三娘脸上一片滚烫,拍开他的手转身跑开几步:"大概是煎药时不小心沾上的,谁说是跟你赌气的。"
"是是是,燕女侠自然不会和在下一般见识。"
"你到底有什么事?"
燕三娘尴尬地转移话题,自己这副模样实在丢脸。
离歌笑走到燕三娘身边与她比肩而立。辽阔的大漠和天际相接,夕阳如一点朱红水墨晕染在地平线上,西方的天空也被映照得殷红。
突然起了一阵大风,漫天的沙尘铺天盖地地刮来,离歌笑眯起眼睛向前移了半步:"今晚我带五百精兵连夜赶回大同,在半路拦截鞑靼军队。"
燕三娘心中一紧,问道:"你确定蒙古人今夜会动手么?"
离歌笑点点头:"下午时营地格外安静,只有一些散兵在训练。鞑靼人是想养精蓄锐夜袭兵力薄弱的大同城。"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离歌笑回过身看着燕三娘认真道,"我想鞑靼人不会冒营地被攻下的风险倾巢去偷袭,毕竟他们不清楚大同到底有多少将士。你和小梅留在这儿,我带五百骑兵应该没有问题。若是明日卯时你还未接到我送回的书信……"
离歌笑顿住了,抿了抿嘴角才又道,"三娘,你就调动一万兵力全力奔赴大同,一定要让骑兵先去追赶,务必保大同百姓平安。"
燕三娘望进离歌笑坚定深邃的眸子里,她觉得离歌笑说这番话是在向她道别。
她何尝不明白打仗肯定有流血牺牲的道理,但是仍如鲠在喉,半晌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好……"
话音刚落,燕三娘发觉脸上一凉,慌忙抬手擦去泪痕,却被离歌笑揽进怀里死死抱住。
燕三娘把头埋进离歌笑怀中,用力揪着他胸前的衣襟。
她知道离歌笑已准备面对死亡,已决定用生命捍卫大明城池。鞑靼五万大军压境,她没有办法自私地留下他,因为他是离歌笑,是大同总兵。
离歌笑抚着她微微颤抖的背脊,俯下身贴在她耳畔柔声道:"三娘,若我能回来,你可愿意和我归隐江南,开一家小酒馆做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