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凤一日没回来,穗禾便只能留在天宫一日。
每日荼姚都叫她去说几个时辰话,三句话,两句半都离不开旭凤,实在无聊。
剩下的时间她偶尔会去璇玑宫附近转转,看能不能碰碰运气,刚好撞见润玉的正缘。
可惜,一连好几天,除了碰见过几次润玉身边那头哑巴小鹿之外,什么都没遇上。
“长的挺灵性,可惜不会说话。”穗禾靠坐在璇玑宫外的石栏杆上,从随身的口袋里翻出些花苞果粒喂给小鹿,“要不然就能跟我说说,有没有在璇玑宫外逡巡流连的仙子。”
小鹿吃的津津有味,将她掌心的花苞果粒全都卷进嘴巴里。
穗禾百无聊赖,抬眼却瞥见一个身影,那人一瞧见她,掉头就走,穗禾立马快步追上来,并拦住那人去路。
“你是……?”穗禾将面前的天兵打量了一眼,登时心里明了。
那人垂首,粗着声音道:“小的是巡逻的天兵,恰好经过此处。”
“巡逻的天兵?”穗禾心想,上一世她可没少看到这张脸,再说,就这模样,也不像天兵啊,“夜神殿下的寝宫还需要巡逻?”
“不不不……我只是路过。”
穗禾见“他”否认,越发肯定这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那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穗禾道。
“请吩咐。”
穗禾将小鹿招呼过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这头小鹿走丢了,能不能麻烦你送还夜神殿下?”
那人微微诧异:“送还?”
“对啊,不麻烦吧?”
“不不……不麻烦。”
穗禾将小鹿交给“他”,那人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她,这才领着小鹿往璇玑宫方向去了。
连续几日,穗禾每天都能等到这人将小鹿送还给润玉。
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穗禾知道小鹿会走丢,而那个天兵也清楚穗禾在等他送鹿。
两个人都不多问其他,互相分工,配合默契。
直到旭凤平安归来。那天,穗禾原本打算又去璇玑宫附近捡鹿,没想到半路遇见回宫的旭凤。
旭凤见到她时颇为诧异,因为这整整五百多年,他们几乎从未见过。
而穗禾见到他,却颇为平静。
没想到,连遇见的地方都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穗禾……族长?”
“火神殿下。”
两人互相见礼问安,礼貌又生疏。
“恭贺火神殿下平安归来。”
察觉到旭凤袖子里的动静,穗禾也只装做没看见。
其实想想,如果她不喜欢旭凤,旭凤身上的任何异样与他又有何干呢?
“这段时日,有劳穗禾族长为旭凤担忧……”
见他似乎还要多言,穗禾赶忙打断他:“最忧心的莫过于天后,火神殿下还是先去给天后报平安吧。”
见人截断自己的话,旭凤只好欲言又止:“我这就去见母后。”
接下来几天,穗禾都没有在璇玑宫外碰到放养的鹿,也没等到那个来还鹿的“天兵”。
她狐疑,难道她猜错了?那个人不是润玉的正缘?
不可能啊,上一世,润玉跟前除了锦觅,就只有她。而且,如今在璇玑宫外逡巡徘徊的,也只有她。
她一定就是润玉的正缘。
肯定不会错。
穗禾打算去找找,看那天兵是因何懈怠。
怎做事如此没有恒心毅力?
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却在半路遇见一个陌生的老熟人。
说实话,她跟她记忆里的样子不太像。
她记忆里的锦觅在情爱的漩涡里苦苦挣扎,满脸泪痕,满是疲惫,满身伤痕,而此刻的她,双目澄澈,天真纯净。
果然,情爱会让人变得不幸。
锦觅捧着团红线望着她,颇为诧异道:“你也是天界的仙子吗?你好漂亮啊!比长芳主还漂亮。”
穗禾浅笑,她不打算跟她交朋友,但也没打算跟她结仇。
“你也很可爱。”
“是吗?我很可爱?”锦觅高兴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肉脸,“我叫锦觅,漂亮仙子你怎么称呼?”
“穗禾。”
“穗禾?你就是那个鸟族首领?我听长芳主和老胡他们提过你。他们说你这首领当的颇好。”
“长芳主谬赞。你这是……”
“我去给人送东西。”
“那我不耽搁你了。”穗禾将路让出来,锦觅朝她点点头,捧着红线团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锦觅去了姻缘府借住,跟月下仙人关系很好,这些都跟上一世没有任何分别。这么说,她跟旭凤的缘分,跟润玉之间的纠葛仍要再上演一次。
要是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再过几百年,这天上地下肯定打的一团糟。到时候,她的鸟族势必也免不了被牵扯其中。
想到这些,穗禾只觉得头大。她独自慢慢悠悠往自己居处去。
“穗禾族长。”身后这声音不必细听她也知道是谁。
“火神殿下。”
“穗禾族长在想什么?如此出神。”旭凤含笑走过来。
穗禾只道:“没想什么。火神殿下怎会在此?”
“刚好路过。”
穗禾道:“殿下涅槃出了意外,想必正忙着调查事情原委,怎会有空路过?”
旭凤一笑:“穗禾族长说的没错,我的确刚见过当夜值守的天兵。”
“可有眉目?”
旭凤摇头:“虽然此事做的隐蔽,但我相信,一定不是无迹可寻。”
穗禾道:“意图伤害火神殿下,又特意择了涅槃之夜,这人一定早有预谋。能够准确入侵殿下宫殿,还不叫任何人发觉,想必此人对天宫布局定是了如指掌。这并非临时起意能做到。火神殿下可有结仇?”
旭凤对她的分析很是认可,不过听她如此问,又十分淡然:“这些年结仇自然不少,不过他们应该还没有这个胆子敢闯进天界行凶。我已经查问过,从当日到现在,天界严密排查,并未发现可疑之人。”
穗禾道:“那更能说明,此人一定就是天界之人,而且,仍在天界。”
旭凤有些恍然大悟:“没错。如果行凶之人就是天界之人,那他根本无需逃离,只要继续潜藏下去就行了。穗禾族长果然心思缜密,旭凤佩服。”
穗禾没有接他的夸赞之词,转而说道:“当务之急是要将这个人找出来。”
“穗禾族长可有法子将他找出来?”
穗禾道:“法子是有,不过火神殿下可能需要吃点苦头。”
旭凤道:“愿闻其详。”
“此人选在涅槃之日动手,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对火神殿下定是抱必杀之心。一次失败岂会叫他罢手?”
旭凤明了:“穗禾族长的意思是……请君入瓮?可如今我已平安归来,对方还会上当吗?”
“这就需要火神殿下演一出戏。”
“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