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是画了几副地图,原本还想着他的孟大哥能建功立业,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温氏覆灭的消息。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温氏刚刚败落,温宁跟一干族人就被金家抓走了,表兄死了,表嫂也没了,他和温情带着孩子逃出来,东躲西藏。
温情说是去想办法救温宁,将他和小温苑留在夷陵却一直都没回来。
等了大半个月,人虽回来了,却是一具尸首。
他寻日是那样洒脱的人,似乎一切于他都不过春风拂过,可看到唤自己二哥的人变成一具体无完肤的死尸,竟伤心过度,一病不起。
魏无羡见到他是大为惊骇的,他知道聂氏疯了一样到处找他。没想到竟在此处,还病的不省人事。
还好温情医术高明,将养了两月总算是把命保住了。
可醒来瞧见温宁变成一具能跑能跳能说话的凶尸,他拿刀在乱葬岗追砍了魏无羡三天。
魏无羡跟温情私底下商量,想将他送回聂氏。温情自是愿意,但这话被聂云洲听见,以为是魏无羡挑拨,又拿刀撵的他满山飞。
这事就这么耽搁下来。
一晃两年。
山下的人将乱葬岗传的邪乎,魏无羡更是成了头号大魔头。
而事实上,乱葬岗最大的魔王却另有其人。
乱葬岗盛产邪祟,虽有魏无羡符咒压制,却仍时不时冒出一两个怨煞标榜自己的存在。
许是聂云洲自小修炼的刀法刚劲,他的灵力也是至阳至纯。
天生便为邪祟忌惮。
这不惹他还好,自从某夜哪只不长眼的撞上口渴倒茶的聂云洲,多看了他一眼,乱葬岗便不得安宁。1
哈哈哈!这是什么真实版的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别看他平日能的上房扒瓦,其实胆子忒小。
怕黑,还怕鬼。
别人怕黑怕鬼便点灯壮胆。
他怕黑,就夜里钻进魏无羡的被窝,白天拿着刀满山撵鬼。
魏无羡向来没什么睡相,聂云洲就更不用说了,睡觉跟打仗似的。
他俩挤一个被窝,往往睡着睡着,半夜就因为抢被子厮打起来。
一个掰腿,一个抓头发咬耳朵。
一个冬天没过,扯烂了五条被子。1
床是真结实啊,熬走了一床一床又一床的被子
被温情骂的狗血喷头。
三月的时候,贫瘠的乱葬岗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江家跟金家的联姻可谓玄门盛事。
江厌离特地着一袭嫁衣来乱葬岗告知魏无羡这个消息。
聂云洲看的眼热,脑筋一转,趁人下山之时,便带着温宁温苑偷摸跟在后面,一路跟到金麟台。
温宁过于显眼,他便将人留在山下。
然后花了两文钱买了份贺礼,带着温苑大摇大摆上金麟台吃席。
金氏豪奢,听说射日之征后,金氏的流水席摆了三天。
那时他就想来,奈何身子不允许。
这回他可是打算吃个够本。
以报温宁身死之仇。
来金麟台的宾客多不胜数,他和温苑跟在那些不显眼的宗门队伍里,偷偷摸摸找个不显眼的位置,还真没人发现。
席位自金麟台前的广场往下摆。
他的位置距主桌十万八千里,从他落座,金光善就一直在说什么场面话,可他完全听不清。
面前的酒菜却引得人直流口水。
什么八宝鸭子,翡翠虾仁,芙蓉鸡片,什锦鱼翅,燕窝煨鸡,挂炉烤鸭,清蒸鲈鱼,黄金蟹膏,鸡丝鱼片,炙烤羊腿……1
救命,看的饿了😂
想想乱葬岗的青菜萝卜,再看看面前的山珍海味。
他跟温苑同时咽了口口水。
“来,阿苑,先吃碗燕窝。”聂云洲说着就伸手盛了满满一碗递给温苑,又递了把勺子过去。
自己则将盘子里整只烤羊腿端过来塞进提前备好的布袋里:“还好我有准备。”
趁众人都在聆听金光善的讲话,聂云洲又倒空了好几盘菜。1
“阿苑,你羡哥哥喜欢喝酒,要不要也拿上两壶?”
温苑举着勺子乖巧的点了点头。
“行,拿!”
顺手又将席间的酒挂到腰上。
旁人瞧了,只当是哪个没见过场面的乡巴佬,兀自掩嘴耻笑。
桌上还剩些带不走的菜色,聂云洲便抓起了筷子准备放进肚皮里带走。
一炷香功夫过去,金光善还在滔滔不绝。
聂云洲忍不住拐了拐旁边的人:“兄台,他在说什么?”
“仙督说,不能放过乱葬岗上一个温氏余孽。否则死灰复燃,不堪设想。”
聂云洲嘁了一声,啃了一口手上的鱼翅。
旁边那人不解:“兄台这是何意?”
聂云洲立马道:“我是说仙督说的好,乱葬岗上的余孽,一个都不能放过!尤其是那个魏无羡,无恶不作,恶贯满盈!”
那人似乎深有感触,义愤填膺道:“说的没错,听闻魏无羡那厮杀人如麻,还掳掠良家妇女,日日奸淫,简直罪大恶极!”
“咳咳……”聂云洲被手上的鱼翅呛到,“掳掠妇女,日日奸淫?”
“难道兄台没听说吗?”
“怎么可能!”聂云洲立马“入乡随俗”,“那魏无羡岂止掳掠妇女,他还掳掠那些长得好小相公,何止日日奸淫?根本就是日日夜夜无断绝!”
“这个畜生!”那人啐了一口。
聂云洲跟着啐了一口:“对!畜生!不要脸!”
那人仿佛觅到知己一般:“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是哪家弟子?”
“我……我姓鱼,是夷陵的散修。”
“夷陵?魏无羡不是就在夷陵乱葬岗?”
聂云洲立马道:“对啊!要不我能知道他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吗?”
那人道:“鱼兄,那你快跟我说说,魏无羡那厮还做了什么?”
“他……他做的坏事那就多了去了。”聂云洲搜索枯肠,“比如他奸淫掳掠,吃喝嫖赌,没事找事……滔天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那人立马追问:“那你在夷陵见过魏无羡吗?”
看人期待的眼神,聂云洲随即道:“见过!当然见过!”
“他长什么样?是不是一脸奸邪之相?”
“何止一脸奸邪之相?”聂云洲绘声绘色开始编排魏无羡,“绿豆眼塌鼻梁大嘴巴,一口黄牙,咦!丑陋不堪啊!兄台,你的烤羊腿好像要凉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
那人当即将羊腿递给他:“还有呢?还有呢?”
聂云洲喜不自胜,赶紧拿袋子装上。
“还有……他不洗澡!床上全是虱子!”
“没想到魏无羡竟是这样的人,还有呢?”
“他还抠脚!懒!自己的衣服放着不洗,尽穿别人洗过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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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苑微微转过头看向他。
“他还偷穿别人的裤子,连鞋子也不放过。每回出门都穿错鞋。”
聂云洲无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竟是一大一小,登时怒了:“这个混账,又穿我鞋!”
温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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