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聂云洲就在书房待了俩月,这段时间有聂明玦看着道也安分,只是进书房蔫的像七八月的小白菜,出书房就跟脱缰的野马一般收不住。
过了好久,偶然听到聂明玦提起蓝曦臣,他才想起答应要给他写信的事。
只是他一向不喜欢笔墨,让他提笔还不如让他去练刀,憋了三天终于憋出一封信,也顾不得字迹潦草,匆匆装好就让人送去云深不知处了。
不过这蓝曦臣还真是守信。自从那日聂云洲跟他说过之后,聂明玦果然很少提及他的事,就算偶然提到,也是处理内务这样的琐碎事情。
聂氏的内务还轮不到他聂云洲上手,他自然乐的清闲。除了每日去书房煎熬三个时辰外,其他时候照样顶风作案,把不净世乃至整个清河搅的鸡飞狗跳。
第二年,聂怀桑就被送去云深不知处求学。聂云洲本也要一道被送去,谁知他在校场跟人赛马失足跌下来,还摔断了手,只能留下将养。
“怀桑,你就安心的去吧。”
聂云洲托着断手将聂怀桑送到渡口,装模作样的跟人依依不舍。
“我早听说云深不知处是个好地方,等你从蓝氏回来,你绝对就脱胎换骨,人模狗样了。哈哈……”
“笑笑笑……”聂怀桑背着行囊嘟囔着嘴,“你都笑一路了,还笑?你这是巴不得我去姑苏受刑呢。”
聂云洲用没摔伤的好手揽过聂怀桑的肩头:“怀桑,大哥送你去姑苏求学,这是明智之举。你也知道我不爱念书,去蓝氏那不是丢人现眼,给咱们聂氏抹黑吗?你就是咱们聂氏的希望,不净世的脸面就靠你撑了啊。”
聂怀桑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他:“二哥,咱俩之间就不能多点信任吗?”
“这话怎么说?”
聂怀桑凑到他耳侧低低说了一句:“明明说好一起去蓝氏求学,你给追风喂巴豆却不叫我……”
聂云洲打着哈哈假装听不懂:“瞎说什么呢?”
聂怀桑怨妇一般盯着他,聂云洲被他盯得心虚,将人硬生生推上船:“怀桑,学海无涯,还是早点出发比较好,蓝家老头儿等着你呢。”
“二哥……”聂怀桑孤零零立在船头,看着自己离岸上的人越来越远,聂云洲却冲人一个劲招手:“怀桑,好好学,早日学成归来啊!哈哈哈哈……”
聂怀桑:“……”
送走聂怀桑,聂云洲似乎心情大好,一回来遇见孟瑶让他去书房,他竟也二话没说就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到了给蓝曦臣写信的时候。
聂云洲最近几月过得还算舒坦,没有蓝曦臣珠玉在前,聂明玦总算不拿他来念叨自己,还亲自教他刀法。
这可比念书有意思,手伤还没好全,他就拖着刀跟人在演武场习刀。
这信一拖自然就忘了写,等他想起来,已经过了大半年。
难怪最近一段时间,聂明玦在他耳畔念叨蓝曦臣的次数越来越多,原来是这个环节出了岔子。
呵!狭隘!
夜里,聂云洲坐在书台跟前咬破笔头也想不出怎么跟人解释这么久没去信的理由。
正好孟瑶来给他送夜宵,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将人按到书台跟前。
“孟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孟瑶的文采能得聂明玦赏识,自是不必说。
“二公子请说。”
“帮我写一封信。”
孟瑶性子向来温和,平日里无论谁有个什么需要,他几乎都不会拒绝。
“写信啊?这好说。”孟瑶摊开纸,拿起笔蘸了蘸墨,“不知二公子要给谁写信?”
“蓝氏大公子。”
“蓝大公子?”
聂云洲大致跟他讲了一下他与蓝曦臣约法三章的事情,孟瑶也聪明,一听就明白。
“所以,二公子已经快半年没有去信了,是么?”
“我每天要看书,还要练刀,哪有时间写信?孟大哥,你这么聪明,再帮我想个理由糊弄过去。”
“糊弄蓝大公子?”孟瑶有些拿捏不定。
聂云洲抓了抓头发:“也……也不是糊弄……就是解释一下。”
孟瑶浅笑,已经心领神会:“那我写好之后,再给二公子过目。”
“好。”
孟瑶提了下袖口,轻蘸墨汁,微微思索之后开始落笔行文。
聂云洲就在一旁替他磨墨,孟瑶一气呵成,接着吹干墨渍递给他:“二公子,你看看,这样写可好?”
聂云洲扫了一眼,连连点头:“孟大哥,你真厉害,这措辞真是一点糊弄的意思都看不出来。”
孟瑶微微颔首,似乎并没有欣喜之意。
聂云洲立马也觉得这话不太对,忙又改口:“孟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写的真好,把我想表达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了。”
孟瑶嘴角含笑,礼仪妥帖:“能为二公子解忧就好。”
“那能不能……再麻烦孟大哥一件事?”聂云洲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额头。
“二公子但说无妨。”
“能不能麻烦你仿照我的字迹再誊一遍?”
孟瑶一口应下:“自然可以。”
聂云洲顿然欣喜:“太好了,孟大哥,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孟瑶看他欢喜,又问:“二公子上次给蓝大公子写信,他可有回信?”
孟瑶一提,聂云洲猛然想起来:“他好像是回了一封信,我那天拿回来本想说晚上躺在床上看,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那信呢?”
“我找找啊。”
聂云洲床上床下找了一圈,终于在床底下将不知蒙了多久灰的信给找出来。
孟瑶看着他一脸嫌弃的抖灰,然后将信从信封里抽出来,不禁打趣他:“蓝大公子回信,这要换了旁人,非得沐浴更衣焚香净手之后才拆。”
聂云洲笑,讶异道:“一封信而已,不至于吧。”
孟瑶没应,转而问他:“信上写了什么?”
聂云洲看过之后将信直接递给他:“看不出来,这蓝曦臣年纪轻轻,怎么跟个老古板一样喜欢说教。”
孟瑶看过之后,感慨道:“蓝大公子不愧品行过人,字里行间,殷殷嘱托,可见一斑。”
“我才不要他嘱托呢。”聂云洲连信封一起塞给孟瑶,“他让我写信给他就已经很麻烦了,他回信给我,我还得拆了看,岂不是更麻烦?”
孟瑶看看手上的信,试探道:“二公子若觉得麻烦,不如以后,每两月的书信,由孟瑶代笔如何?”
“当真?”聂云洲正求之不得。
“这也不是什么粗重活计,若能为二公子分忧,自然更好。”
聂云洲生恐他反悔:“那就拜托孟大哥了。信的内容你就随便写些我的近况就好,其他的,你自己拿捏。要是他回信,你看着回就行,我相信,以孟大哥的文采,一定比我写的好上十倍。”
孟瑶看看他,道:“二公子放心,孟瑶定不辱命。”
“孟大哥,幸好有你。我以后再也不用烦这事了。”6
5,感觉要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