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一向淘气的桃未和桃末竟没溜出去玩儿,天天拿着个簸箕在桃树下拣花瓣儿,像两只猴子似的在林子里上蹦下跳。
白真少见他二人有勤快的时候,只觉得纳闷:“他俩这几日在做什么呢?”
折颜专心看着手上的书,并不在意:“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心随自在,随意便是。”
白真道:“有段时间没见到那只小兔子了,你也不关心关心他?”
“在书房。”
“你去看过了?”
折颜翻了一页书,继续往下看:“一月前来跟我说,那些书卷珍贵无比,怕随意挪动会有损毁,我便让他自己去书房看了,正好也替我整理一下,清理一下灰尘,指望桃未和桃末,只怕生虫了也指望不上。”
白真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你若舍得让他们整理,他们又岂会偷懒?”
下午时分,两人在院外下棋,棋下的散漫,谁输谁赢竟是半分也瞧不出来。
桃未和桃末拿了些点心茶水过来摆上,白真见碟子里几样糕点甚是精致,随口夸了一句:“这点心做的道是别致,你们何时学了这样的手艺?”
桃未抢先道:“是长宴做的,他说这桃花落了可惜,让我们拣些制成糕点。”
折颜看了一眼:“这十里桃林的桃花常开不败,难不成他都要做成糕点?”
桃未道:“上神,这是桃花酥,长宴还做了桃花糕,桃花酱,桃花酒,还有这茶,也是拿桃花泡开的……”
折颜一噎。
白真忍不住笑:“他还做了桃花酒?”
“嗯,长宴说,虽然比不了上神亲手酿的桃花醉,不过我们自己喝也无妨。”
折颜道:“他在做什么?”
“去帮常杉爷爷拔萝卜了,这会儿估计快回来了。”
折颜:“……”
“上神,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白真示意他二人离开,桃未和桃末相视一眼,一人顶着一头雾水离开了。
白真尝了尝面前的桃花酥,忍不住夸道:“手艺不错啊。”
折颜道:“既为上神,怎还有这些口腹之欲?”
白真道:“虽说我们吃与不吃都是一样,不过这点心的确做的精致。你看这桃花,雕的栩栩如生。”
折颜摇头:“这小子真是没半点雅性,好好一片桃花林,他看不出半分美感也就罢了,还拿花做点心做酱……”
“你不也拿来酿酒吗?”
“酿酒品酒是风雅事。”
白真却不以为意:“他又不是神仙,身上的烟火气自然要重些,你让他来这里就应该想到这些……”
折颜看了他一眼,见白真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道:“吃人嘴短,难怪帮他说好话。”
白真笑道:“吃不吃我都会这么说,不过这点心味道是真不错,比你拿法术变出来的好吃多了。你尝尝?”
折颜拿扇子挡开:“你要喜欢就都拿回去。”
说完,起身就回了房间,从书架上寻了本书照常坐到书案跟前翻。
他道也不是生气,只觉得自己好好一片桃林,精心培育出来供人观赏,本是洁白无瑕、美不胜收之物,突然被人拿面和,拿油煎,拿杵子杵成酱,这不是焚琴煮鹤、哀梨蒸食吗?
何况还端到他面前?叫他能不心塞?
翻了几页书,想了想,他打算还是叫桃未去跟他说一声,让他多用心在药书上,别整天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谁知还没起身,这人道是先上门了。
“上神。”
长宴手上捧着个盒子,恭恭敬敬立在下方。
“有什么事吗?”
长宴很少来找他,来这里快半年了,也只一月前主动来找过他一次。
“弟子今日无意中寻到一株天心兰,特意带来给上神。”
“天心兰?”
“药书上说,此花夜有幽香,有凝神静气、续经接脉之神效。”
折颜又将面前的书翻开:“的确如此,不过你如果仔细看书,就会知道此花只长于东海瀛洲,而不会出现在这里。”
长宴道:“书上记载的确如此,不过弟子再三对比,发现此花与书中记载并无二致,是否……是此处所载有误?”
折颜抬眼看向他,继而道:“将盒子打开。”
长宴把盒子打开,折颜只看了一眼,便断言:“这不是天心兰,只是一株寻常兰草。”
长宴道:“请上神指点。”
“周身并无丝毫灵气,怎会是灵植?”
长宴垂眸:“弟子愚昧。”
“你感应不到灵气,自然辩不出,并非你愚昧。你现下看到的药书已经经过数次勘误,出错的概率非常小,所以,相信你看到的东西。”
“多谢上神教诲。”
“回去吧。”
长宴没多说什么,就要退出去,折颜又叫住他:“还有,据此十里有个百花谷,下次如果你要做糕点,去那里选材。”
长宴微怔,随即跪下:“长宴鲁莽,自作主张,还请上神恕罪。”
折颜道:“没什么罪不罪的?只是这些桃树是我多年精心培育而成,花了不少心血,不忍叫它们沦为俗物罢了。起来吧。”
长宴缓缓站起来:“长宴记住了。”
“记住就好,去吧。”
长宴慢慢退出来,拖着身子回了自己的院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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