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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宴连连磕头:“上神容禀,弟子并非不诚,弟子自启程之日,日夜兼程,不敢懈怠。无奈路上病了几回,所以才耽搁了时日,请上神恕罪。”
“心志不坚,身娇体弱,昆仑墟不会收你这样的弟子。你走吧。”
“上神!”长宴将头猛磕在地上,“求上神给我一个机会。”
见状,司音欲说什么,被折颜一个眼神止住了。
“送他下山。”
“上神!”
墨渊转身进去了,折颜和司音也跟着进门。
看他还跪在地上,叠风示意一旁的令羽送他离开,令羽便走过来规劝道:“你跪在这里也无用,还是尽快下山吧。”
长宴拉住他的衣袍下摆,一个劲乞求:“仙君,求你让我再见上神一面,求你……”
令羽于心不忍,可这种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看他额头上鲜血直流,摸了摸袖口,掏了块手帕递给他:“师傅心意已决,你还是离开吧。”
长宴无力的松开他的袍子,整个人精神恍惚,一动不动,令羽没再赶他:“你愿意跪便跪吧,但师傅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见人不听,令羽将手帕放在他手上,转身也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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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
墨渊刚收下司音为十七弟子,并将刚得的法器玉清昆仑扇赠给她,同时收了另一个先半个时辰来此的子阑为十六弟子。
叠风带着司音和子阑去安置,殿内只剩折颜和墨渊两人。
折颜一贯懒散随性,斜倚在下方。
“三人同日前来拜师,我倒是好奇,你为何收下司音和子阑,却独独不收他?”
墨渊不语。
折颜摇着扇子,依旧淡然:“从北荒徒步到此,没有十数年,根本不可能。这一路异兽无数,他能活着走到你跟前,岂会是心志不坚,身娇体弱之人?”
片刻后,墨渊道:“他身负魔气。”
折颜一笑:“难怪被龙气伤的如此之重。既敢来此,想必他自己并不知道。”
“让他离去,我便也当不知。”
折颜笑:“还是墨渊考虑周到。好了,”他起身,“既将那只野狐狸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这就不打扰了。告辞。”
等折颜转身出来,已经夕阳西下。
门口还端端正正跪着个人,影子在地上拉的老长。
长宴抬眼看了他一眼,见是他,眼里除了疲惫,便是肉眼可见的失望。
折颜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古板较真的人,他隐逸多年,又一贯懒散,向来事不关己,己不操心,身旁来往也都是随性之人,心里不免觉得有趣。
便好意劝他:“依墨渊的性子,他既拒了你,便不会再改口。趁天色还早,尽快下山吧。”
长宴没应也没动。
折颜摇着扇子笑笑:“他若不收你,难不成你还要跪到明天早上?”
说完便往外走。
“我会跪到上神愿意收我为止。”
折颜不禁脚下一顿。
一个徒步从北荒跋涉十年之久到此的人,他当然不会怀疑他的坚韧。而且,他既然这么说,便也肯定会如此做。
但折颜心知,墨渊一定不会收他,凭他跪上十年二十年。
让他离开,是他这个战神做的最大让步。
折颜转身问他:“你为何拜师?”
“学本事。”
“那也不一定非要拜墨渊为师。”
“他是战神。”
折颜笑:“你知道四海八荒有多少神仙?”
“不知道。但战神只有一位。”
折颜心里感叹,墨渊啊墨渊,人家这可是实打实想拜你为师,可惜啊,天族的战神生来就与魔族势不两立。
想了想,折颜道:“你若是愿意,可随我去十里桃林。”
长宴抬眼望着他,漆黑透亮的眼睛深邃的像一汪深潭,带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成持重。
而折颜脸上惯常带着温和浅笑,眼眸光亮映人:“我也是上神,可教的不比墨渊少。”
长宴微微朝他一拜:“那,敢问上神,可以教长宴什么本事?”
以为他有兴趣,折颜道:“墨渊上神说你身娇体弱,那我便教你医术强健体魄,如何?”
闻言,长宴朝他恭敬再拜:“多谢上神好意,医术虽好,却非长宴心中所想。”
“那你想学什么?”
“长宴想像墨渊上神一样厉害。”
折颜笑笑,觉得这孩子诚实,不像白真和小五,鬼心眼一个比一个多。
“可你方才也说了,四海八荒唯有一个战神,可知,这不是件易事。”
长宴道:“但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不是吗?上神?”
折颜一瞬间有被那双深邃的眼睛震撼到。让他不自觉对这个让他惊异的孩子露出笑容:“没错。虽非易事,但并非不可能。如此说来,你要拜墨渊为师,道也算是个法子。不过,”折颜朝远处看了一眼:“我猜,太阳下山前,你就会被请出来。”
长宴垂眸,再次拜谢他:“多谢上神好意,但长宴还是想留在昆仑墟。”
折颜也没勉强,摇扇往外去:“你想清楚了随时都可以来十里桃林找我。”
说完便出了昆仑墟。
长宴朝他离去的方向拜了一拜,继续端端正正跪好。
折颜的话在一炷香之后就灵验了,他被请出昆仑墟的大门,只能跪在门前的石砾上。
他呆看着地上的影子。
一瞬间他有些迷茫,整个人甚至都有些脱力。
地下寒凉,凉的他膝盖发疼,可后背升腾起的寒意,却叫他如坠冰窟,几近绝望。
他看着地上的影子一点点变暗,又一点点变亮。
然后循环交替。
他的心也在寒凉中一点点绝望,一点点死去。
转眼,他在这里跪了五天,上山前,他的干粮就吃完了。
他开始出现幻觉,青汨的脸,路南南的声音,时隐时现。
他既没有去到他想去的地方,如今也回不去了。
他有毅力和决心从北荒走到昆仑墟,但他知道,他绝没有毅力和决心,再走回去。
在他彻底昏厥前一刻,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跟前。
他竭力控制身子,朝来人拜了拜:“墨渊上神……”
“回去吧,”一如数日前古井无波的口吻,“我不会收你。”
长宴筋疲力尽,已经完全直不起身子:“上神,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墨渊什么也没说,倏而消失不见。
长宴跪伏在地,陡然希望破灭,霎时昏厥过去,没了意识。
而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身在昆仑墟几十里外镇子上的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