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大早,蓝曦臣就不在房里。蓝暮深到处找遍了也不见人。他心想,莫不是去哪躲懒去了?可以他这些日子的观察,他并不觉得蓝曦臣会躲懒。
他想,定然是理会什么重要的事情去了。什么事会比他的学业还重要?蓝暮深想不明白,便坐在房里等他。
可一直到深夜,也不见他回来。他有些担心,便去找蓝启仁,谁知,蓝启仁竟也不在。
莫不是下山去了?他如是想。
随即,他便往蓝氏禁地方向去。这段时间,他早已摸清蓝氏各处,连巡视弟子的巡视路线也打探的一清二楚。
可当他摸到禁地外围,却发现院子里赫然立着几个人影。
尽管都背对着他,他还是一眼认出他们。
这么晚在这做什么?他心中疑惑。
他早知青衡君蓝衍与其夫人闭关多年,事情的来龙去脉,师叔们也大致跟他说过。
说是,蓝夫人当年是有名的散修,与青衡君结识相爱,后不知为何身陷世家争斗,错手杀死了蓝家一位长辈,青衡君爱其深切,取为妻,自愿与其一道紧闭蓝氏,终生不复出。
当时不知多少人颂扬青衡君此举,不过蓝暮深听到师叔们与他说这些时,丝毫也不已为意。
他看了一眼面前小小的竹苑,心道:本是独行天下的女子,如今被禁锢在这方寸之间,青衡君的爱还真是伟大。
正想着,他突然听见蓝启仁的声音:“忘机,回去吧。”
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左一右立在蓝启仁跟前,也不知他们仨在这雪地里立了多久。想到蓝曦臣一早就不在房里,蓝暮深心想,莫不是他们整日都在此处?
扑通一声,只见蓝湛跪倒在地。蓝启仁赶忙去拉他:“忘机,不要任性……”
蓝湛年纪虽小,性子却固执,一味不肯起身,蓝启仁也奈何不得他,只能陪他蹲在旁边,他这个做叔父的,此刻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如此了。
道是蓝曦臣立在旁边,一动不动。蓝暮深看不见他的神色,可看他一个人立在一旁,望着门窗紧闭的前方,蓝暮深竟能轻而易举的想象出他此刻的神情。
定然是安静沉稳,不动声色。
他早就学会怎么去当一个家主,这种场合,也不例外。
蓝暮深突然有些同情他,同样立于此间,蓝湛尚且还有蓝启仁安慰关怀,他这个做兄长的,反倒是被忽略了。
也不知立了多久,天上又开始落雪。雪下的又大又密,不多时,几人身上全都落了厚厚一层。
蓝湛坚持不住,竟当场昏倒,蓝启仁赶忙抱起他回房,蓝曦臣跟着走了几步,见蓝启仁走远,他却慢慢落在后面,又慢慢走回到原处,望着雪中这处屋子发呆。
蓝暮深不知他在看什么。
他只是打心底觉得,如果面前的门窗不为他而开,他便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可蓝曦臣似乎不这么想。
“咳咳……”
他听到他在咳嗽,尽管周围没有旁人,也并不在寒室,他也咳嗽的极为克制。
蓝暮深并不惊讶蓝曦臣的行为,相反,无论他做出任何事,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蓝暮深打了个哈欠,感觉又冷又困。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他心里感叹,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一道门能锁住谁?若换做他,一百把锁也拦不住他。
蓝暮深蹲在树丛后面打瞌睡,突然听见砰的一声,他睁眼一瞧,蓝曦臣直愣愣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他赶忙环视了一圈四周,半天不见人来。他犹豫了一下,赶忙跑过来,打量了一番结界之后,还是先将人从地上抱起来:“大公子,大公子……”
唤了好几声也没动静,他只好先将人送回去。
也不知冻了多久,蓝暮深拿被子将他裹好,又拿热水替他擦了脸和手,还是浑身冰冷,半天不见回暖。
他想起小时候在灵渊受训,也冻的厉害,他们便彼此依偎在墙角一起取暖,赶忙蹬了靴子爬上床,将人整个捞到自己怀里,又将被子裹紧。
爬上床才想起忘了熄灯,他刚揶好被子,也懒得再下去,便由着桌上的灯亮着。
他盯着桌上的火苗看,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天宫中的无夜殿,也冷的厉害,冷到骨子里。
他想着,抱着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