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稷山,隐宗。
自从蓝启仁产子后,身体虚弱,日渐消瘦。
祁无明给他拿了很多灵药吃,都没什么作用,人一天更比一天虚弱。
“先生,好好修养。”替人切过脉后,祁无明只叹气说道,“先生要早日养好身体,才能让孩儿出世。我相信,只要孩子出世,不管宋宗主有多狠心,说不定都会动容。试问,谁忍心对一个玉雪可爱的婴孩下手?”
蓝启仁脸色惨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门外有弟子匆匆跑来:“师兄,大事不好了!”
祁无明止住那弟子,起身走到外面,这才让弟子报告:“先生需要休息,你小点声。说吧,什么事着急忙慌的?”
弟子十分配合的拿捏好声音,着急道:“刚刚聂氏传来消息,说是宋宗主……”
“宋宗主?宋宗主怎么了?”
蓝启仁听到他们提温庭岚,也忙侧耳去听。
“聂宗主说,宋宗主发疯一般到处找蓝先生,跑到云深不知处,逼迫蓝氏长辈交出蓝先生,蓝氏说他无理取闹,他就水淹了藏书楼!”
蓝启仁蹙眉。
藏书楼,那可是蓝氏根基所在。
他竟然……他竟然水淹藏书楼!
祁无明道:“宋宗主许是着急先生安危,藏书楼……藏书楼的确很重要,不过书晒一晒,应该……应该无碍。”
“还有……”
“还有什么?别吞吞吐吐的,说。”
“聂宗主说,宋十一找不到蓝先生,妖性大发,屠了蓝氏全族,现在玄门正在到处捉拿他。”
“什么?!!”祁无明惊,“他屠了蓝氏全族!”
蓝启仁一惊,就要站起来,谁知急火攻心,竟呕血昏厥,倒地不起。
*
“先生,先生……”
蓝启仁睁开眼,面前就是祁无明。
蓝启仁就要下床,祁无明一把按住他:“先生要去哪?”
“回蓝氏。”
“先生,蓝氏已经……”
祁无明说不下去。
蓝启仁盯着他:“我不信他会屠蓝氏全族。他不是这样的人。”
祁无明道:“他可是妖。”
蓝启仁崩溃:“曦臣和忘机是他看着长大的!还有那些弟子,大多都是他亲手调教!他不会伤他们!”
祁无明看看他:“先生如果不信,等聂宗主来了,你可以亲自问他。”
蓝启仁怔然。
他宁愿祁无明没说过这句话。
他不想听,也不敢听。
当年温庭岚杀害蓝氏三位长辈,他已经崩溃,如今,屠他蓝氏全族……
“我去找他,反正他已经屠了蓝氏,也不在乎多我一个。”
“先生,你别忘了,他是因为孩子才妖性大发,如果你这时候去找他,不是自投罗网吗?更何况,他或许不会对先生怎么样,可孩子却是保不住了。”
蓝启仁犹豫,却越发愤怒不解:“我一力想保他的孩子,他却屠我全族……”
“无明早就跟先生说过,人妖殊途,妖性残忍。如今聂宗主他们已经在全力捉拿他,先生还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为好,至少孩子是无辜的。何况,阿稷就要出世,阿夕也破壳在即,先生若有万一,这三个孩子可怎么办?不是全都要落入他的屠刀之下?”
蓝启仁神色哀戚,悲莫能言。
祁无明看他哀伤不已,不再多说,默默退了出去。
*
温庭岚径直来到无稷山。
整个人筋疲力尽,几欲昏厥。
蓝氏出事,宋跃出事,他担心蓝启仁也已经出事。
心里就像是有一口在不断喷涌的火山。
无稷山方圆百里,只知道隐宗在此,却不知道具体位置。
温庭岚心如刀绞,却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他突然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用。
若是他再厉害些,他那日就能找到他,不至于让不知底细的人将他带走,也不至于现在在这山中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他一个人,要将这座山翻过来,没个把月根本不可能。
愤怒!
恨意!
杀意!
通通涌上来。
正在他无计可施之时,有一只小鸟飞来在他跟前叽叽喳喳了半天,然后朝着那边的山坳去。
温庭岚将信将疑跟着它。
一路却没怎么看到山里的鸟雀走兽。
奇了。
这么大座山,就这一只鸟?
可惜,这些凡鸟根本不能说话,压根不知道它叽叽喳喳在说什么。
温庭岚耐着性子跟着它,一路进山,翻了两个时辰才终于从一个山坡上爬上来,眼前顿时一亮。
隐宗,赫然就在面前。
“多谢。”他朝那只鸟说了句谢,虽然知道它听不懂。
小鸟匆匆飞走。
温庭岚在外面观察了片刻,刚要凑近,却发现一行人从外面来,正被人引进去。
他心头狐疑,因为他似乎瞧见几个熟悉的面孔。
隐宗,仙门。
怎么会跟钟阙这个老虎妖有来往?
而且,钟无欢也在。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不简单,难怪山中无妖供他驱使,原来是有妖界的人在这里。
他在外面观察了半天,却发现这地方不好靠近。
守卫森严也就罢了,还结着一层极为强大的结界。
温庭岚一直在暗处观察,琢磨法子。
殊不知,就在这时,聂明玦一行仙门的人正从山下上来。
温庭岚想,就躲在他们的弟子里面,跟着混进去。
于是偷偷藏在暗处,趁人不备,拖了一个弟子换上他的衣服,微微埋着头跟在他们后面。
“请转告逍遥散人,聂明玦求见。”
聂明玦在门口自报家门,弟子立马进去通传,不多时,就有人引他们进去。
温庭岚默默跟着,不时打量着四周的情形。
四处巡逻的弟子不少,不过看起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他们一行人被引进一个宽敞的大厅,接待他们的是凌箬水。
温庭岚四处没看到方才进来的钟阙和钟无欢,心想他们现在应该在跟逍遥散人商量事情。
钟阙自大,钟无欢也是骄傲的人,能主动见一个仙门仙首他已经觉得不可思议,岂会再被人晾着?
所以,被晾着的只能是他们这一行人。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进来一个青衫男子,往主位上一坐:“聂宗主,诸位,请坐。师傅乏了,已经休息了,聂宗主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聂明玦江澄和魏无羡等人相继落座,温庭岚立在后面,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人。
“我们已经将诛杀令发了出去,一旦见到温庭岚这个妖孽,就地诛杀。”
“只是可惜蓝氏一族,可叹蓝先生识人不明……”
“此番还要多谢隐宗提醒,但温庭岚狡猾,修为也高,我恐怕诛杀他会费些力气,所以想请隐宗弟子相助一二。”
祁无明道:“聂宗主这是说哪里话?合力捉拿妖孽是我等分内之事,隐宗理当出力?”
捉拿妖孽?
刚刚怎么不见你捉拿钟阙和钟无欢这两个妖孽?
“就让凌师妹带些弟子与你们同去。”
“多谢。对了,祁公子传信说蓝先生在此,”
温庭岚登时心头一紧。
蓝衡在这里!
“正是,当日我偶遇先生遇险,就顺便让先生留在宗内休养,没成想发生这样的事情,还好我没有急着送先生回云深不知处。”
聂明玦道:“温庭岚这孽障!蓝先生对他不薄,他竟做下这等恶事!活该天打五雷轰!”
祁无明道:“聂宗主一会儿见到蓝先生将事情如实告知就是,其他的也别多说,我怕先生受不了这个打击。”
聂明玦点头同意。
祁无明道:“去请蓝先生过来。”
温庭岚巴巴望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