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岚没再多问。两人过了浮桥,一路走进桃林,太阳暖暖晒着,偶尔有风吹过,桃花就簌簌往下落。
温庭岚看着周围的桃树,心下漫过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
他莫名觉得这地方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来过。
“……”他转头打算问钟无欢。
正好瞧见他立在不远处一棵桃树下发呆。
刚欲开口,一阵风来,吹的他头顶桃花纷纷而落。钟无欢伸手去接,一片花瓣摇摇晃晃落在他掌心,他轻轻握了一下,又偏手将它扬到地上。
一转身,就瞧见不知何时盯着他的温庭岚。他有一瞬恍惚,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可倏而,他却朝他笑了一下。
温庭岚对他莫名其妙的笑嗤之以鼻:“你笑什么?”
钟无欢走过来:“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地方景色不错。”
“你以前来过这地方?”
钟无欢垂眼跟着他继续往前走:“没有。”
“想不到这太渊沼泽里竟然会有一处桃林。”
钟无欢淡淡应和他:“的确没想到。”
走了一段,温庭岚突然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却是埋在土里的半截酒坛。
他蹲下身子将那坛酒挖出来看了看,顿时警觉起来:“这里有人。”
钟无欢看看他,拿过他手上那坛酒放回原处,又捧了些枯枝枯叶将它盖住:“外面有封印,旁人也进不来,估计是周围的小兽闲着没事扒拉出来的。”
温庭岚问他:“那你埋回去做什么?”
钟无欢心头一紧:“兴许……兴许是从前有心人埋下的,咱们……咱们何必动别人的东西?”
温庭岚虽觉得奇怪,道也没多说什么。
但没走出去多远,他又踢到一坛被翻出来的酒。
不等他俯身察看,就见前面每隔几步就有酒坛子露在外面。不是翻倒在地,就是一堆碎片。
心里莫名有些憋火。
但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钟无欢走过去默默将那些完好的酒坛埋回去。
温庭岚劝他别费功夫:“算了,你埋回去迟早也得给你翻出来。”
钟无欢抬起头冲他笑笑:“还是埋回去,打碎了可惜。”
温庭岚正想说乐于助人可不是他钟无欢的作风,谁知抬眼就瞥见前面树脚底下有东西正埋头扒土。
他二话没说,抬脚就走过去。
那东西灵敏,听见动静撒腿就跑,温庭岚立马拿灵力困住它,将它吊在树上,那东西张腿蹬脚,吱吱乱叫,走近一看,这原是一只穿山甲。
那只穿山甲似是头一回见生人,吓得不轻,在网子里撞来撞去,钟无欢赶紧走过来:“庭岚,放了它吧。”
“尽搞破坏,先挂它两个时辰。”
钟无欢再次求情:“它还小,别吓着它。放下来吧。”
温庭岚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怎么突然转性了?若是寻日,你肯定一剑削了它,今天这么仁慈?还怕吓着?”
钟无欢怯怯的看看他:“它也没做什么坏事。”
温庭岚道也不是真想为难这只穿山甲,抬手就将它放下来,钟无欢似乎对它极为感兴趣,随即从荷包里摸了些花生递过去:“别怕,拿着。”
那只穿山甲惊恐的看看温庭岚,又看看钟无欢,本以为是个有灵性的,知道他们没有恶意,没想到却是个记仇的,趁钟无欢不备,朝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一头扎进旁边的地洞没了影子。
“我……”
温庭岚就要追上去教训它一顿,被钟无欢拉住:“算了,小孩子嘛,是我们吓到它了。”
钟无欢被咬的不轻,几个指头都冒了血。
“你今天道是好脾气。”温庭岚掏了块手帕替他将伤口缠起来,“若是换做往日,你把这块地方翻过来也要将它找出来打死。”
钟无欢垂着眼睛:“你今日也是好脾气,还会替我包扎伤口,若是往日,你巴不得我被多咬几口才解气。”
温庭岚顿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自己热心过头,立马就撂了:“自己包。”
钟无欢默默将伤口缠好,继续去埋那些酒,温庭岚立在旁边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作罢。
“我们回去吧。”埋好酒,钟无欢起身跟他说,“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温庭岚没反对,两人转身往外去。
走了一段,没想到方才那只跑走的穿山甲却拦住他们的去路。
温庭岚刚要把它吊起来,钟无欢拦住他:“它没有恶意。”
接着,钟无欢再次摸出花生递过去。
温庭岚口里莫名说了一句:“它再咬人我就将它吊在这里风干。”
钟无欢口里道:“不会的。”
穿山甲藏在桃树后面贼头贼脑的看看他们,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嗅了嗅钟无欢手里的花生,然后朝人手里吐了几个裹着唾液的花苞。
“这家伙怎么这么恶心?”温庭岚蹙眉,就要一脚踢开它。
但被钟无欢拦住:“你误会了,这是给我治伤用的。”
说着将花生递给它:“谢谢你,我没事,喏,花生,拿着吧。”
穿山甲心虚的看看温庭岚,又看看钟无欢,这才咬了几颗,刚要转身。
“诶,”温庭岚突然开口,穿山甲惶恐的往后退了退,差点绊倒,“以后不准乱翻这里的酒,再打碎一坛,我就把你扔出去。”
穿山甲似乎听懂他的话,吱吱叫了两声,钻进旁边的洞里没了影子。
钟无欢看向他,笑笑道:“你吓它做什么?没瞧见小孩子都被你吓坏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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