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解开,鱼群散去,两个人徒手把船划回来已经是半夜。
莲花坞大门紧闭,门里门外却灯火通明。
月光剔透,粼粼的水面落满叫人一见倾心的碎光。
两人将船靠岸,小桥两边一如往常飘满九瓣莲形状的大花灯,每一盏都燃着昏黄的灯,朦胧而又美好。
水哗哗流着,耳边寂静的叫人心惊。
两人从船上跳下来,谁都不敢再上前一步。
莲花坞没有化为灰烬,也没有破败不堪,反而如同水洗一般,崭新纯净的叫人不敢直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哆嗦着腿往前走。
“那是什么?”魏无羡眼尖,一眼瞧见莲花坞上空多了个水雾圆顶,像是将整个仙府扣在下面一样。
江澄摇头。他现在一颗心提着,大脑已经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魏无羡给他指了一下旁边的大柳树,示意不走正门,江澄顺从的点了下头。
魏无羡伶俐,两手一抓,脚下一蹬就爬到树上,顺势攀上旁边的后墙。江澄也被魏无羡拉上来,两个人的眼睛飞快扫视着院子里的一切,生恐瞧见什么,却也生恐什么都瞧不见。
魏无羡朝院子里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校场上摊满了江氏弟子的尸体,深紫色的九瓣莲袍服明明不是什么惹眼的颜色,却扎的他眼睛生疼。
他看清那些熟悉的面孔,太阳穴突突直跳。
江澄的眼光还在那些尸体中寻找他最不想看见的人,可找遍了也没瞧见虞紫鸢和江枫眠,也没瞧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清点完了吗?”
突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这个声音熟悉无比,叫他二人登时红了眼眶。
“宗主,已经清点完了。”
江澄一激动,脚下一滑,直接从墙头摔下去。
“谁?”墙里的人听到动静,立马拔剑警觉起来。
江枫眠朝墙头看了看,止住他们,继而快步出来。
“爹,爹……”江澄喃喃不成语,顾不得满身的泥土,直往人跟前来。
魏无羡也从树上跳下来:“江叔叔!”
“阿婴!阿澄!”
“爹!”江澄上来抓住人两只胳膊,这才敢相信面前的这一切不是梦,口里终于真真切切唤出一声,“爹……”
劫后余生,江枫眠也百感交集,本想拍拍他的肩头,可手伸到江澄肩头却停了一下,接着将人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好孩子……”
从未受到这样的亲切关怀,此时此刻此景,江澄心中悲从中来,喜从中来,十几年心头憋闷的情绪和今日一整天的担惊受怕,终于都汹涌出来,竟嚎啕大哭不止。
江枫眠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魏无羡立在旁边早已眼眶尽湿,喉头哽咽不能言语,江枫眠看到他,也将他揽进怀里,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虞紫鸢出来瞧见这一幕,只立在门口看了半晌,破天荒没有出言责骂一句。
进了院子,里面大致还是原样,只有些小的损毁。
江枫眠已经安排人整修,也就这几日的功夫。
江澄到处没看见温庭岚的影子,一颗心又提起来,哑着嗓子问:“爹,你瞧见宋时了吗?”
“小时……”江枫眠看看他,“他累了,回房休息了。”
“我去看看他。”
“阿澄,”江枫眠叫住他,“今夜很晚了,小时已经睡下了,要不你明日再……”
江澄自顾自往里面去:“我去瞧一眼。”
江枫眠欲言又止,魏无羡抬脚也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