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勋突然销声匿迹,没了任何消息。
任由江澄掘地三尺,仙门百家撒下天罗地网也寻他不到。
江澄带人赶来夷陵,也只在乱葬岗发现一处已经被焚毁的茅舍。
半年后,夷陵境内,某湖畔水榭。
金子勋试验多次,终于让聂毅恢复意识。只是他这副身躯实在破烂不堪,上回在云雾山带温苑逃离时,更是被烧的几乎尽毁。
金子勋便四处给他觅了副新的。
“你魂魄完好,换副身躯应该就无碍,只是要沉睡一段时间,时间不定是多长,多则一年半载,少则两三月。得看机缘。”
聂毅很高兴,却也忧心:“现下玄门都在寻你,我还是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不了,”金子勋婉言拒绝,“我害你至此,你还数次护我,我已经感激不尽。”金子勋很认真的告诉他,“你不应该跟着我,更不该保护我这样的人,等你再次睁眼,你会拥有正常的生活,这也是我对你最大的希冀。”
“统领,很多事其实并不能怪你……”
“除了怪我自己,便只能怪天意。”
“统领……”
“不要再叫我统领了,我与聂氏早就没有任何瓜葛。我姓金,长你几岁,一声兄长还是当的起。”
“金大哥……”
“好了,安心睡吧,此处环境清幽,风景独好,你睡一觉起来,就当这一切从来没发生过。”
安置好聂毅,金子勋便带着温宁和温苑四处寻找合适的寄主。
他身上还带着江枫眠夫妇的魂魄,原本他指望将尸身送回后,便让他二人的魂魄自行离去,可如今尸身却在跟前不翼而飞,金子勋想不明白谁会做这种事,可也没有任何线索留给他,让他有机会探寻。
他只能到处去找合适的寄主。
既然是他自作主张将江枫眠夫妇的尸身带出来,如今出了差错,不能将尸身还回去,那他就将活着的江枫眠夫妇还给他们。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江枫眠和虞紫鸢被化了丹,魂魄也受了重创,当初还是他情急之下将他们收到自己的玉佩当中,这些年也一直温养着,魂魄之力逐渐强劲,但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寄主,要看运气。
他们一行三人两狗走走停停,从岐山到夷陵,从夷陵到兰陵、到云梦、到姑苏,再到清河,他金子勋的确是人人喊打的玄门要犯,可天下之大,他们隐匿在茫茫人海中,也就这般无声无息了。
“温宁,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在清河境内,几人坐在马车上,金子勋问他。
“跟着公子你。”
金子勋瘦的厉害,整个人几乎已经脱相,眼睛也疲惫的紧。
“这几日我时常有力不从心之感,觉得疲惫,觉得乏力,我还常常梦到一些故人,阿凌、阿普、方天衡他们,还有温旭和温晁,连温若寒都还梦到过一次,不像从前在不夜天那般凶狠,每个人都很温和。温宁,我有预感,我大限将至了……”
温宁如临大敌:“公子,你别这么说……你说过你还要看阿苑长大,看他成家呢……”
“别担心,我还在等一个人,他不来,我绝不走。”
说着,他又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温苑:“自从那夜受了惊吓,他就再也不说话了,我想,他一定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那些不好的东西不该记着,我希望他睡一觉之后都能全部忘记,包括我。”
“公子……”
“你叫我公子,总让我想起阿普。”金子勋淡淡说着,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他聪明机灵,却胆小怕事,但他死那夜,却一直挡在我身前,被捅了很多剑,血都流尽了,由此可知,这个称呼不吉利。”
“公……”
马车到了一处镇子上,几人打算在此落脚。金子勋见边上有卖桂花糖的铺子,便让温宁去买一些。
“金兄?金兄!”
刚下车,就遇上从书斋出来的聂怀桑。金子勋转过头假装不认识他,他却提着袍子跑过来。
“金兄,你怎么来了清河?是不是专门来看我?我都听说了,你……”
“怀桑,你只当没看见我便是。”
“那怎么成?你可是我金兄啊,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大哥也不告诉。”
金子勋看了他一眼:“随便吧。”
两人没站在大街上说话,温宁找了个客栈,几个人挤在一个房间,聂怀桑看的憋屈,直接将整个客栈后院租了下来。
“金兄,你就在这住着,我保证不会有任何打扰你。”
看他恳切,金子勋也没多推辞:“多谢。”
聂怀桑看他精神欠佳,整个人浑不似从前,不免伤感:“才不过一年时间,金兄消瘦了许多。金兄,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相信你一定不是那些人说的那样,你安心在这里住着,我……我可能帮不上其他忙,但是……”
“多谢怀桑。”
“你不用跟我客气,金兄,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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