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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子勋缓缓睁开眼睛，以一种决绝而又悲怆的语气回答他:“杀人偿命，我无话可说。”

　　“理由。”聂明玦蹙眉，“你给我一个理由，无论是聂毅，还是其他人……我不信你是这种滥杀无辜的人，你更不会杀聂毅！当初，是你一力保荐他跟在我身侧，你说他有勇有谋，心细胆大，比聂冰更适合在我跟前做事，他也的确向我证明你没看走眼，何况你身在栎阳时，第一个想到的人都是他，你怎么可能会杀他？到底发生了何事？是不是薛洋那厮……”

　　“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金子勋痛苦的抱住脑袋趴到被子上，“都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明，是我引狼入室，是我心盲眼瞎，是我自以为是，我一直以为我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我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计划之内，以为任何事情都逃不出我的眼睛，事实证明，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根本掌控不了这盘棋……”

　　聂明玦不知他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金子勋伏在被子上痛哭:“到现在，我也看不明白这盘棋了，薛洋……薛洋这个人从来就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他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当年我为什么会带他去兰陵？我为什么会跟他有交集？我跟他本应该从来就没有交集啊……”

　　金子勋不断质问自己，聂明玦揪着一颗心，眉头紧皱，起了几次势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相信这不是你的错……”

　　“不……”金子勋一个劲摇头否认，“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害死了阿普方天衡他们，我亲手杀了温旭，害得聂毅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还枉杀那么多无辜村民，聂明玦，”他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溃不成军，“他们不是为我所杀便是因我而死，我已经满手血腥，这些血债，我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聂明玦看着他，喉头滚动。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玄门法度，不可偏废。”金子勋一字一顿，说的决绝，“如今我别无所求，只求你们再宽限我些时日，待我心愿了却，我自会以死谢罪！”

　　“子勋不可！”聂明玦一时激动捉住他的手腕，“你切不可做此想，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与薛洋此人脱不了干系，如今公审在即，我定会问出实情，此人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当初不定是温氏授意还未可知，你定不要做此无望之想，你若自裁，岂不是让仇者快，亲者痛？”

　　闻言，金子勋苦笑出声:“我已被金氏除名，叔父如今巴不得杀我而后快好为金氏正名，免得污泥溅身，坏了他金氏名声，亲者痛？我看是仇者快，亲者恨才对。”

　　“除了金光善，这世上总还有其他在意你的人……”聂明玦微顿，又道，“金……金子轩一直为你四处奔走，还有他夫人……”

　　金子勋微微垂眼:“子轩不该牵扯进来……”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聂明玦莫名急了，“如今各宗门群情激奋，一心要围剿你和这云雾山上的温氏余孽。他们虽然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但山下所有路口几乎都有修士把守，此处又大多都是老弱妇孺，一旦发生冲突，你一个人如何应付？”

　　金子勋没应。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