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聂明玦收到金子勋的来信,说是他新种的萝卜长势很好,还在无意中发现了一片冬笋,他想做成笋干,可温情说最近日头不太好,最好还是都腌起来。
聂明玦看过信后,直接折好压在书案底下,继续忙自己的事情。此后每隔半月,都会如期收到金子勋的来信。
信时长时短,都是云雾山一些琐事。
他告诉他,温明回来了,喝的烂醉,倒头睡了三天,然后开始洗衣做饭,还开始教温苑练功夫。而温苑学会了放风筝,他还专门给他做了个雄鹰展翅的风筝,可以飞得很高很高……
有时候,信上只有一句话:外面下雨了。
聂明玦从没回过他的信,好几次拿起笔想写些什么,可落笔时却又无话可说。不是真的无话可说,是他有太多话既不能宣之于口,也不能倾泻笔端,所以,只能选择沉默。
这个月的信没有如期送来,聂明玦等了好几天也没音信,他想或许他有旁的事情在忙耽搁了,又或许他一直没收到回信,觉得烦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从前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他跟金子勋之间有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而他也只想立在这条鸿沟对面远远看着,至于其他,他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年底,金子勋又送来一封信。
写的很短,字迹也潦草,信中只说他们在准备过年,温苑的新衣已经做好了,可小家伙长的太快,明明三个月前量的尺寸,这会儿袖口又短了一截。
聂明玦看过之后,也想回封信,告诉他不净世也在张罗了,聂怀桑昨天还缠着聂冰要准备焰火表演,但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可这样的书信让他很矛盾,他觉得自己正陷在一个无法自拔的泥淖里,他在这个人身上做出了太多让步,甚至有些让步让他事后都觉得心惊。
比如,温情一族。
他的记忆在提醒他,聂氏跟温氏有不共戴天之仇,斩草需除根,伐温不易,不能叫他们死灰复燃。可最后,他还是将信压到桌案底下,假装自己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宗主。”傅子灵从外面进来,聂明玦按下自己的思绪:“何事?”
“金氏让人送了帖子来,说是金江大喜,邀您一聚。”
聂明玦将帖子接过来,果然是金子轩和江厌离大婚,婚期就定在来年五月。
他想,他是否应该将此事告诉金子勋?他说过会去金麟台贺他们大婚之喜,这话应该不假。
他打定主意,刚要提笔,见傅子灵仍在,便问她:“还有何事?”
傅子灵看着他:“宗主接到金氏的喜帖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跟子灵说吗?”
“说什么?”聂明玦直问。
“宗主忘了?当年,您亲口许了子灵婚事?”
傅子灵并非寻常娇羞女子,傅清泉对这个独女倾注了许多心血。她修为不弱,有谋略有胆识,伐温之时既能上阵杀敌,又能料理聂氏琐事,在聂氏极受爱戴。再加上当日在不夜天,她舍身相护聂明玦,更是让聂氏弟子笃定她就是聂氏未来的家主夫人。
“此事……”聂明玦一时竟有些慌乱。
“子灵一直没提,是相信宗主自有安排,如今江姑娘和金公子即将修成正果,子灵……”她含羞一笑,“子灵也想问问,宗主如今是何打算?”
“……”
从前他的打算很简单,护好聂氏,娶妻生子一应听从聂氏长辈安排。因为他知道,这一定是最有利聂氏的安排。
而现在……除了某个人,他想不出有什么其他不同。
“我需要时间考虑。”
“那……希望宗主不会考虑的太久。”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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