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修走后,阿普送来午饭,金子勋草草吃了几口就作罢,晚饭也只喝了碗汤便睡下了。接连两日都是如此,阿普劝他,他只说没胃口。
他让阿普将棋盘拿出来摆好。自从来到聂氏,他还从没下过棋。难怪悯慈大师都说他手生了。
在棋盘跟前坐了半晌,却是一枚棋子也没落下。阿普不通棋艺,聂氏也无人能与他对弈,他只能跟自己下。
“公子,要不你教我念书吧?我突然想学念书了。”阿普主动跟人说话,可看他专注面前的棋盘,只好默默收了饭食出去了。
金子勋静坐在营帐里,他想起温情曾跟他提过寒冰散的毒性,他原以为温若寒不过是想废他修为而已,因此一直以来,他还为受恩于温氏而不安。
可如今想来,温若寒岂会如此好心为他续骨?温情出于某些考量,只跟他说了前半句,却没告诉他后半句。从一开始,温若寒就没打算让他活下去。
这原是可想而知的事情,可事实当真摆在眼前,他才发现,他竟会生出这可笑的悲伤来。
他伸手捻起一枚黑子,欲占天元,可停顿片刻后,还是将棋子放回棋盅……
中午,聂毅突然过来,说是出营巡视的时候随手打了几样好东西,他们兄弟有肉无酒不欢,怕犯了军纪,就都给他送来了。
一溜的獾儿、野狐,还有一只小野猪。
金子勋不好野味,让他拿走,聂毅却笑笑呵呵的叫人抬了个小炉进来,阿普看的眼热,人一招呼,也跟着去帮忙了。
金子勋看他这阵势不对劲,便问他:“聂毅,你做什么?”
“统领,这拿都拿来了,别浪费嘛。”
等他们再进来,那些野物都变成盘子里的肉片。聂毅过来将小炉烧旺,搁上一块铁片,待烧热之后,又叫阿普往上滑了块不知从哪弄来的猪油,然后将切好的肉片往上摊好,顿时滋滋直响……
阿普蹲在旁边一脸惊叹:“聂副将,你还有这手艺?”
聂毅一边拿筷子翻弄,一边笑道:“见笑见笑。咱们清河多山,这野物自然也多,以前在不净世,我和聂冰他们私底下也打打牙祭,这一回生,二回熟,自然就熟练了。”
阿普问:“那聂宗主知道吗?”
聂毅笑道:“被宗主撞见过两回,跟聂冰一人领了一顿板子。不过那是在不净世,今日不妨事。阿普,把碗给我。”
阿普从旁边拿过一只碗递给他,聂毅将烤好的肉片夹到碗里,又拿过一碟姜丝,和两样不知名的小料,起身给旁边金子勋送去。
“统领,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金子勋看了一眼,并无多大食欲:“你和阿普吃吧,吃完了收拾干净。”
聂毅劝道:“统领,这可是咱们清河才有的吃食,这獾儿,这野狐,尤其是这野猪肉,做成炙肉别提多香了,你尝尝。”
“我一向不爱吃这些油腻的东西……”
聂毅道:“那也别太清淡了。统领你这还有伤在身,就该吃些好的补补。是吧阿普?”
阿普也过来劝他:“对啊公子,你就尝尝嘛。聂副将忙了这么久,别让人白忙活一场。”
聂毅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这冰天雪地要抓这些狡猾的小东西,别提多费劲了。”
他二人你一句我一言喋喋不休,金子勋不胜其扰,只好放下手上的书,接过聂毅递来的筷子,尝了一口。
聂毅忙问:“味道怎么样?”
金子勋认真的品尝了一下:“不错,的确跟别处的不一样。”
聂毅脸上露出笑容:“我就说嘛,统领肯定喜欢。我把其他的都拓了。”说着将碗塞给金子勋,跟阿普回到小火炉旁边继续照看着……
金子勋看了他二人一眼,又看看手上的碗,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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