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玦一直没来过,金子勋也没机会缓和江氏的事情。直到他能下地,阿普用轮椅推着他,这才见到聂明玦。
“宗主。”金子勋独自进门,聂明玦伏在案上处理刚送来的公文,却是连头也没抬。
金子勋便又推着轮椅稍稍往前了些许:“今日医修来看过,说我恢复的很好,再过几日就能正常行走。”
聂明玦没应。
“此番因我跟魏公子之间一点小误会,才闹成这样,让宗主受累了。”
聂明玦仍旧没应,却也没表露出其他任何情绪,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是有心为难江氏,亦或是恰恰相反。
金子勋琢磨不透。见他似是提笔要写什么东西,他顺势殷切的推着轮椅来到桌案跟前:“宗主,我来……”
“聂宗主,”正说着,营帐外突然进来一个人。金子勋回头一看,却不识得来人。
但傅子灵看见他,却分外熟络:“金统领,你怎么来了?连身上的伤都不顾。”
金子勋正纳闷,只听见聂明玦道:“你来的正好,给蓝氏的信,你来拟。”
傅子灵有些惊异,却也难掩欢欣,忙走过来铺开纸笔:“聂宗主要写什么?”
“告诉曦臣,经过聂氏弟子这段时间探查,不夜天守卫森严,布防严密,为求稳妥,兵分三路进攻温氏的计划暂时搁置,静观其变。”
傅子灵略略打了个腹稿,按聂明玦的意思将书信写好,然后拿给他过目:“聂宗主,我这样写可以吗?”1
傅子灵去死!!!!!
聂明玦看了一眼便夹到旁边一摞公文当中:“行,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帮我处理一些文书上的事情。”
傅子灵眼睛一亮,完全掩盖不住脸上的欣喜和意愿:“那有劳聂宗主指点。”
聂明玦顺手递给她一摞公文:“先把这些按顺序排出来。”
“是。”傅子灵双手接过来就去了旁侧的桌案跟前,“是按送来的顺序吗?”
“嗯。”
金子勋在旁边看了半晌,才默默从营帐里退了出来。聂明玦看他离开,道是望着门口出神了良久。
见过聂明玦之后,金子勋便去找魏无羡。说到底,这件事是他二人惹出来的,正好,他也想问魏无羡一些事情。
这次魏无羡的态度要缓和很多,至少在进门的时候没给他脸色看,至于江澄,一如既往的讨厌他。
“怎么?专门上门来奚落?金统领这格局可不高。”江澄开口便是刺,金子勋见怪不怪,也懒得搭理他。
魏无羡一直在观察他的伤势,几次欲言又止。
“没事,过几日就能下地。”金子勋直接打消他的顾虑。果然,魏无羡听了这话,当真松了口气。
“那天的事情,”魏无羡并非扭捏之人,金子勋一示好,他立马也就坦然起来,“师姐跟我说过了……”
金子勋皱了皱眉,他不知道江厌离会如何说。
“你为江氏弟子陪同师姐去镇上买药,却被我误会,重伤至此。这件事是我魏无羡鲁莽,任凭金兄处置。”
江厌离如此说立马让金子勋放下心,不过他也不打算轻易就饶了魏无羡,他这性子若不改改,吃亏的时候在后头。
“你护姐心切我可以理解,不过你可有想过后果?”金子勋淡淡说着,“你可顾及过江姑娘的名声?她与子轩早有婚约,你那日在营中力证我带她出行,虽说你是想向我发难,可此事传出去,你让其他人如何想江姑娘?就算你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难道你也不在意我叔父叔母对江姑娘的看法?不在意子轩对江姑娘的看法?”
魏无羡一时语塞。
“其次,我既为子轩兄长,又受揽于聂氏。你向我发难也该私下与我求证,众目睽睽之下与我扭打,你重伤的难道只有我金子勋?”
坐在一旁的江澄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我知魏公子陈情一曲、所向无敌,未曾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可只要你有软肋,你就必须将任何人都放在眼里。无论聂氏,亦或金氏。”
金子勋看着他,也不在意跟他说这些。
“聂氏与岐山温氏比邻而居,数百年间未曾为其打压日渐消没,反而蒸蒸日上,令仙门百家望尘莫及,成为仅次温氏的玄门世家。金氏皇族出身,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历代家主虽都不善修行,却能笼络天下人心。他们能有今时今日之地位,靠的是数百年的累积,开宗立派不难,难的是让它源远流长下去。这世上昙花一现的辉煌数不胜数,我真心不希望魏公子再去添砖加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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