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聂明玦听他说着，没有答话。

　　接着，金子勋拿过旁边的竹筒，随手一兜，将十数枚骰子尽数兜进竹筒内，还不待人看清，只听见一阵轻快碰撞脆响，接着啪的一声，倒扣在聂明玦面前。

　　聂明玦看看他，不知他何意。

　　金子勋伸手将竹筒揭开，只见一大摞骰子面面如一、稳稳当当叠在桌案上。

　聂明玦微微瞪大眼睛，难掩诧异:“这……”

　　金子勋指着面前的骰柱告诉他:“这个在赌坊叫一柱擎天。”

　　说完，他又将骰子套进竹筒内，一番晃动之后，竟在桌面上叠出三柱:“这个叫三足鼎立。”

　　接着，他又随手一摇，这回每颗骰子都躺在桌面上，却摇出三行“一二三四五六”点，“这个好像叫什么长龙摆尾？还有天女散花……”

　　聂明玦看看他:“金子勋……”

　　“嗯？”金子勋将骰子一颗一颗装进竹筒里。

　　“这就是你略通一二的本事？”

　　金子勋笑道:“雕虫小技，宗主见笑。”

　　聂明玦嗤之以鼻:“玩物丧志，不务正业。”

　　金子勋道:“玩？这可不是谁都能玩出来的。因为一般人没那个毅力和耐心，当然，也没那么聪慧。”

　　“你的意思是说，你既聪慧又坚韧？”

　　金子勋笑而不语。接着他拨出一颗骰子给他:“不信你试试。”

　　聂明玦拒绝:“拿开。”

　　金子勋道:“你要是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再说，如果宗主都不清楚这东西何处引人入胜，又怎么能杜绝底下人沉迷它？”

　　聂明玦无话可说，金子勋将骰子塞到他手里:“就试最简单的掷骰子，掷出去就行。先掷个‘一’点吧。”

　　聂明玦就要推拒，金子勋拦住他:“宗主不会是心虚不敢吧？没事，掷不出来也无伤大雅，一回生，二回熟嘛。”

　　聂明玦不忿:“不就扔个木疙瘩，有什么难的？”说着，顺手一扔，却是个“三”。

　　聂明玦蹙眉，拿过骰子又扔了两次，却都事与愿违。

　　金子勋强忍着笑，一只手假装扶额，微微遮掩自己快忍不住的笑。

　　“你笑够了吗？”聂明玦抬头看向他。

　　金子勋移开手，将笑憋回去:“宗主，其实这个道也不难，只要你掌握技巧，就能随心所动。”

　　说着，他将骰子再次塞到聂明玦手里，然后从桌案前面绕到他旁边:“这样……”他将聂明玦的手指固定在骰子特定的棱边上，“然后预测骰子落地的角度，推测桌面的撞击会让它翻转几面，由此来控制手腕的力度……放松，手上别攥太紧……”

　　金子勋一边教一边解释，然后带着他的手腕将骰子扔出去，骰子落在桌面上，几番旋转停下来，果真点数一朝上。

　　金子勋略显得意的看了一眼聂明玦:“不难吧？扔其他点数也一样。”接着，他又带着聂明玦将上面的点数都扔了一遍，一时不禁感慨了一句，“其实玩熟之后反道没什么意思了……”

　　半晌，聂明玦突然问他:“这是谁教你的？”

　　“以前闲暇时，我搜罗过不少奇技淫巧的书，看到些许有趣的，就跟着学一学，没人教我。我本来想教阿普来着，但他太急于求成，估计也不会上心……”

　　聂明玦不悦:“这种丧志的东西，你还要教别人？”

　　“丧志是因为本身心志不坚，与他物有何干？”

　　“狡辩。”

　　金子勋看着他笑了笑:“对大部分人来说，不是掷骰子这件事本身有意思，而是它背后的赌注，才引得赌徒们趋之若鹜。我在想，要是我哪天落魄了，没准这手艺还能救命呢。”

　　边说，他边将骰子收好放回到原处。

　　待他转身回自己位子，聂明玦突然问他:“你跟他们赌钱，押的赌注是什么？”

　　金子勋纳闷他会问这个，也不甚在意，便如实道:“我的玉佩。”1

　　聂明玦脸色一沉:“

　　你腰上那块？”

　　“嗯。”

　　聂明玦脸色铁青，半天都没说话。金子勋不明所以，径直回了自己位子坐下。

　　半晌后，金子勋突然听见一声脆响，抬头一看，却是聂明玦捏断了手上的笔。

　　金子勋莫名:“宗主？”

　　“聂冰采办的东西越来越不靠谱！”

　　“……”

　　金子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笔。

　　做工精细，用料考究。

　　花纹雕饰也精打细磨。

　　这还不靠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