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江枫眠一行人,金子勋越想越觉得金光善当日举动奇怪。
不过,想着金光善既然推波助澜推了他这一把,无论抱着怎样心思,迟早都会展露出来。
但金光善一直没找他谈及此事,道是金夫人突然让人叫他过去。
吩咐了些琐事,都是平日他做惯了的。大概又过了一盏茶功夫,金夫人这才不经意间提起另一个话题:“我记得,上回江宗主邀你去莲花坞,你打算何时启程?”
提及此事,金子勋微微转过头:“当日话赶话说到此处,想来江宗主也是随口一说。子勋以为若是这般上门,着实叨扰人家。”
一边说,他也暗暗注意金夫人的神色。
“江宗主诚心邀你,什么叨扰不叨扰?何况,我看那魏无羡对你甚是热情,你去一趟就当小辈间走动,也不妨事。”
金子勋道:“叔母说的是。”
金夫人看看他:“打算几时去?”
“荷花盛放当是盛夏最好,七八月启程……”
“你要在金麟台栽种荷花,哪能等到那时候?”
金子勋疑惑:“叔母的意思是……”
“如今正值莲藕种植的季节,赶得好不如赶得巧。”
金子勋看看她,这话已经十分明显,显然是要他立马启程。
金夫人又道:“我想了想,觉得在金麟台辟一个荷塘也不错。若日后阿离嫁过来,这荷塘不正好能解她思家之念?”
金子勋狐疑:“叔母是为了江姑娘?”
“自然。你也知道子轩面皮薄,哪里肯做这些事?你是兄长,这点小事你不会不帮他吧?”
虽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却又一时琢磨不透:“叔母说哪里话?子轩的事便是我的事。”
“既然如此,过两日你就往莲花坞走一趟。”
不容分说的口吻,容不得他拒绝。
“是,叔母。”
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金子勋便带着阿普往莲花坞去。
临行前,他还刻意去找金子轩:“可有什么话让我带给江姑娘?”
“没有。”金子轩背过身去不理他。
金子勋暗笑,也没勉强:“没有就没有罢,若是改主意,随时给我写信。”
“兄长再不走,这日头都要偏西了。”
“哈……”金子勋笑而离去。
从兰陵到莲花坞,阿普一路抱怨:“夫人也是,公子你刚从云梦回来,就让你修园子,这游园会一结束,又打发你出来,都不让你喘口气。”
金子勋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叔母有心为子轩打算,我何乐而不为?”
阿普一手捏着马缰,偏着脑袋思索:“公子你好歹也是金氏公子,跑去莲花坞学什么栽种莲藕,那不闹笑话吗?小公子求学那都是往蓝氏送……”
金子勋道:“也许,赏荷只是个幌子。”
“幌子?”
金子勋淡淡说着自己的考虑:“叔母跟虞夫人向来交好,所以才会给子轩和江姑娘定下婚事。可无论她们私下交情如何,两家联姻都不是小事,再加上现下子轩对江姑娘甚是抵触,叔母焉有不另做考量的打算?”
“那夫人让公子去莲花坞……”
“许是探一探江氏的态度吧。”
阿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金子勋又道:“虞夫人应该很看重这桩婚事,至于江宗主,他的意见不见得能影响虞夫人的打算。”
阿普不解:“公子如何看出虞夫人的态度?”
金子勋道:“那日子轩缺席游园会,连魏无羡都大为不悦,而虞夫人生性高傲,自始竟都未提及此事。”
“这是为何?”
金子勋道:“知女莫若母。或许,在虞夫人看来,江姑娘的确不是一位出色的玄门嫡女。”
阿普想了想点点头:“在世家小姐当中,江姑娘的确有些黯淡,相貌不出众,修为也一般。我看就是寻日夫人娘家那些小姐们,也能把她比下去。不过,好在她是江氏嫡女,这出身一般人可比不得。公子,你说,这江氏又非普通宗门,江姑娘天赋再不济,拿天材地宝堆一个修士就行了,干嘛不往江姑娘身上砸些银子呢?”
金子勋缓缓道:“这就要问江宗主了。”
“江宗主?江宗主难不成不愿意培养江姑娘?”
金子勋道:“他何止没培养过江姑娘?连他莲花坞少宗主,他也不见得指点过。”
阿普阿了一声:“不会吧?”
金子勋淡淡道:“我想,藏色散人看不上他,也是有原因的。”
阿普一头雾水:“藏色散人是谁?”
金子勋凝神,不再答话,阿普也闭了嘴,专心赶车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