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的走廊灯光有些冷,王胜男攥着妙妙的手,指节都在发白。妙妙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红肿的眼眶,另一只手紧紧按着仍旧刺痛的脸颊。)
王胜男:(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火气)“妙妙,待会儿进去,少说话。你看你这脸,巴掌印子还没消呢!我要不是为了看你钱爷爷的面子,今儿这门槛,姓裴的这辈子都别想让我们踏进来!”
林妙妙:(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妈,别说了……三一还在里面抢救。裴阿姨她……也是急疯了。”
王胜男:(瞪了女儿一眼,却又抬手想碰碰她的脸,最终还是没忍心)“你呀!就是太善良。人家拿你当草根,你还替人家操心。成绩不好怎么了?学文科怎么了?咱们靠手艺吃饭,去法国学设计,将来未必比她那物理系天才差!她凭什么上门就甩耳光?”
(走廊尽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蒋煜文扶着几乎瘫软的裴音匆匆走来。裴音眼睛肿得像桃子,头发散乱,早已没了往日精英律师的体面。)
裴音:(看到王胜男和妙妙,腿一软就要往下跪,被赶过来的蒋煜文死死拽住)“胜男!妙妙!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啊!”
王胜男:(往后退了一步,把妙妙护在身后,冷着脸)“裴音,你别这样。这大医院的,让人看见像什么话。要道歉,等你儿子醒了再说。现在,我只想知道,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拿起刀片往手腕上划了?”
裴音:(眼泪汹涌而出,声音破碎)“是我……都是我逼的。我说他不该谈恋爱,说他要去清华读物理,是国家的苗子,不能分心……我说林妙妙配不上他,说他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甚至去找了妙妙,还……还打了她……”
(妙妙猛地抬头,咬住了嘴唇,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蒋煜文:(皱眉,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赞同)“音音!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三一那孩子,表面听话,骨子里比谁都倔。你把他逼到绝路上去了!刚才医生怎么说?再晚几分钟,我们就……”(他没敢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这时,电梯门“叮”一声开了,钱爷爷、钱奶奶和钱钰鲲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一看这阵仗,钱爷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钱爷爷:(快步上前,目光扫过王胜男母女,尤其在妙妙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哭成一团的裴音身上)“哭什么哭!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煜文,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再说一遍!”
蒋煜文:(连忙上前,低声快速汇报)“师父,师母,三一在洗手间割腕,送进来抢救了。原因……主要是音音的压力,还有,她之前去妙妙家,动了手,坚决反对他们交往。三一说要去清华,不再认音音这个妈……”
钱奶奶:(一听,心都揪起来了,拄着拐杖走到王胜男面前,拉着她的手,语气慈爱又带着愧疚)“胜男姑娘是吧?老身给你赔不是了。这是我们钱家的家教不严,让你们娘俩受委屈了。来,让奶奶看看,这脸还疼不疼?”(说着,就要去轻轻撩妙妙的刘海看伤势)
林妙妙:(慌忙后退一步,低下头,声音很小却清晰)“奶奶,不疼了……没事。”
钱奶奶:(叹了口气,转头就对裴音厉声道)“裴音!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三一是我们钱家的根,更是国家的苗子,但他首先是个活生生的人!感情的事,你掺和什么?门第之见害了多少人?我看这姑娘就很好,知书达理,眼神干净。胜男啊,奶奶厚着脸皮,跟你预定了这个孙媳妇儿,成不成?”
王胜男:(愣了一下,没想到钱奶奶这么直接,心里那股火气倒是消了大半,但嘴上仍不饶人)“钱奶奶,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们就是普通人家,卖烧烤起家的,没那么多规矩,但也容不得孩子受这种委屈。您说预定,我可不敢应承。得看我闺女乐意,还得看……这位裴律师,能不能容得下我们这种‘配不上’的亲家。”她话里有话,瞟了裴音一眼。
裴音:(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钱爷爷和钱奶奶面前,又转向王胜男和妙妙,泣不成声)“爸,妈,胜男,妙妙……我知道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当时是被嫉妒和恐惧蒙了心,我怕三一因为我当年婚姻的失败而分心,怕他走弯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决绝……只要他能醒过来,我……我亲自去给妙妙道歉,我绝不阻拦他们!求你们,别怪三一……”
(抢救室的灯就在此时熄灭了,医生推着病床出来,钱三一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说)“手术很成功,血止住了,接下来要看他自己愿不愿意醒过来。注意,病人情绪不能受刺激。”
钱三一:(似乎听到了动静,眼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虚弱地睁开一条缝,目光茫然地搜寻,最后落在了妙妙身上,嘴唇动了动)
林妙妙:(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轻轻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眼泪滴在他的被单上)“钱三一……你吓死我了……你不是说要去清华,要做最厉害的物理学家吗?你说话不算话……”
钱三一:(看着她,目光渐渐聚焦,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痛楚,他费力地转头,看了眼泪眼婆娑的裴音,又看向钱爷爷钱奶奶,最后目光回到妙妙脸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妙妙……对不起……还有,妈……我收回……我说的话……你去跟妙妙道歉……但我……还是要去清华……带着……你的祝福……去……”说完,他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裴音:(如同被雷击,浑身一抖,随即趴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嚎啕大哭)“一一!妈去!妈这就去道歉!妈以后都听你的,只要你健健康康的……”
钱爷爷:(威严地咳嗽了一声,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王胜男和妙妙身上,语气不容置疑)“好了,戏演到这儿,该收场了。三一醒了,就是万幸。胜男,妙妙,你们放心,这孩子的婚事,我老头子做主了!谁再敢多说半个不字,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同不同意!煜文,你陪着音音去跟人家好好赔礼。胜男,妙妙,你们先回去休息,熬了这么久,别累坏了身子。三一这里有我们。”
王胜男:(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钱三一,又看看哭得几乎昏厥的裴音,最后目光落在女儿强撑着的背影上,长长叹了口气,拉着妙妙)“走吧,妙妙。听见钱爷爷的话了,人家爷爷都发话了。咱们娘俩先回去,熬点他爱喝的粥送来。这摊子事儿……唉!”
林妙妙:(一步三回头,眼泪不停地流,却终究被母亲牵着,慢慢走远。她低声说)“妈,我明天……还想来看他。”
王胜男:(搂住女儿的肩膀,声音软了下来)“去,怎么不去。妈陪你去。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不过妙妙,你得答应妈,以后无论怎么样,都要先爱自己,听见没?你可不能学他……”
(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里,钱爷爷对着蒋煜文和裴音沉声吩咐:“去,买点补品,好好给人家赔罪。从今往后,这事翻篇!三一和妙妙的事,谁也不许再提反对意见!”裴音只是低头流泪,用力地点着头。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几家人的命运,因为昨夜那道刺眼的血光,彻底改变了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