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南港区传来消息:郑明远的技术团队找到了一台能够匹配那个金属容器数据接口的旧式读取设备,并成功激活了容器内部的数据存储单元。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结果——容器内部的数据,经过了多重加密,而且加密层级极高,远非南港区现有的技术力量能够破解。郑明远在通讯中坦言:“以我们目前的条件,强行破解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而且有触发数据自毁机制的风险。”
这个结果,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燃起希望的众人头上。
林宇站在电台前,听完郑明远的通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问道:“郑主任,以你的经验,这个加密级别,大概是什么层面的?”
郑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至少是国家级以上的加密标准。而且我怀疑,这还不是普通的国家级标准,可能是专门为‘方舟’这类最高级别项目设计的专用加密体系。如果没有对应的解密密钥或原始设计文档,几乎不可能在不损坏数据的前提下完成破解。”
林宇的眉头紧锁。费尽千辛万苦从海底取出的“备份存储单元”,竟然无法读取。这个结果,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道:“郑主任,请务必保护好那个存储单元。解密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通讯结束后,林宇走出电台室,站在灯塔的屋顶上,望着南方的天际线,陷入了沉思。
国家级以上的加密标准。专用加密体系。解密密钥或原始设计文档。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转过身,快步走下屋顶,回到大厅,找到陈默:“陈默,你在‘净化者’内部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他们有一个专门负责密码破译或信息安全技术的部门?”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净化者’内部,确实有一个叫做‘信息与技术管理局’的部门,简称ITA。这个部门非常神秘,直接向最高决策层负责,我几乎没有接触过他们的人。但有传言说,ITA拥有一批灾难前从事密码学和信息安全工作的顶尖人才,以及一些从各大科研机构和军方设施中抢救出来的专用解密设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破解那个存储单元的加密,很可能就是ITA的人。”
林宇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净化者”的ITA部门。那是一个他从未想过要接触的方向。但如今,那个方向,似乎成为了通往真相的唯一途径。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宇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向“净化者”寻求帮助,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如果那个ITA部门真的是唯一有可能破解加密的存在,那么,他们或许需要重新评估与“净化者”打交道的方式——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某种形式的“交易对象”。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陈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设法与ITA的人建立一条间接的联系渠道,你认为有没有可能,通过某种交易,换取他们对那个存储单元的解密服务?”
陈默闻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沉吟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谨慎的审慎:“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性。ITA虽然服务于‘净化者’,但他们本质上是一群技术人员。技术人员往往对自己的专业领域有着超越组织忠诚的热情和好奇心。如果能用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技术难题作为诱饵,也许能吸引他们的注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样做风险极大。一旦我们的身份暴露,或者交易过程中出现任何纰漏,‘净化者’不仅不会帮我们解密,反而会顺藤摸瓜,找到存储单元的所在地,甚至直接对我们发动攻击。”
林宇听完,缓缓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只是说道:“这个方向,值得进一步探讨。但需要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的天际线。那里,南港区的方向,那个银白色的金属容器正静静地等待着被解开封印。而解开封印的钥匙,却掌握在他们最大的敌人手中。
这个局面,充满了讽刺,也充满了危险。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找到一条通往真相的道路。哪怕那条道路,需要穿越最黑暗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