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狐仙传奇

第一节 柳树沟义仙 柳树沟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村子里住了三十多户人家，世代以采山渔猎为生。村东头老赵家是柳树沟过得最殷实的，因为户主赵满堂是采山打猎的把头，浑身上下都是本事！赵满堂面色黝黑，身材魁梧，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猎户们都信服他！进了腊月，东北农村有包冻饺子的习惯，赵满堂把猎户门召集到家里，商量着上山置办点儿年货，打点狍子野猪啥的，各家好开始包冻饺子！正说着，李寡妇家儿子锁柱推门进来了，看着一屋子的人，怯生生地对赵满堂说:赵大爷，俺也想跟你们去打猎！众人哄堂大笑，有人问他:你小子刚比枪高一点，会打猎吗？锁柱眼盯着赵满堂，急切地说:俺会，不信就到外面试试！赵满堂说:好，试试就试试，走，到外面去！赵满堂随手捡起半截砖头，立在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只见锁柱举枪便打，毫不犹豫，砖头应声倒地！众人直呼:好样的！赵满堂走到锁柱跟前，摸了摸锁柱的头说:好小子，当年你爹的枪法就不在我之下，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行，都回去准备吧，明天带你一块儿去！随后，众人便离开了赵家！见人都走了，赵满堂媳妇桂花提醒赵满堂:锁柱还是个孩子，你带他去，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有个闪失，李寡妇可咋活呀！赵满堂点上一袋烟，不紧不慢的说:锁柱这孩子懂事，他觉得自己长成了，想像他爹似的，做个好猎手，上山办点年货，让他娘过个好年！桂花听了，便不再劝了！第二天一早，锁柱背着他娘给准备的干粮和他爹当年用过的猎枪，第一个来到赵满堂家！桂花赶忙招呼他进屋，让到炕上！桂花问他:锁柱子，吃饭了吗？锁柱笑着说:看大娘说的，能不吃饭嘛，俺娘给俺做的高粱米饭，蒸的鸡蛋糕儿，还煮了两个咸鸭蛋呢！俺的肚子都吃圆了！满堂和桂花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其他的猎户陆陆续续地到了，桂花嘱咐锁柱:到山上听你大爷的，一定要注意安全！锁柱说:大娘，俺娘说的话和你说的一样，俺记下了，放心吧！赵满堂牵着自家的猎犬黑子走在前面，众人紧随其后。赵满堂一边走一边观察着积雪上的爪印，通过爪印判断走过的是什么动物！走到半山腰儿的一片松树林儿，赵满堂停下脚步，让大家注意警戒，大家赶忙把猎枪上膛，留心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锁柱毕竟年轻，眼神好，他一眼便看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有猎物在移动，于是他一枪便打了过去，只听嗷的一声惨叫，猎狗寻声窜了过去，咬住了猎物。锁柱跑过去一看，是一只尚未成年的红毛火狐狸，赵满堂也赶了过来说:锁柱啊，你头一回上山，俺们老猎户是不打狐狸的，怕这东西有修行，惹上麻烦！锁柱一听说道:赵大爷，俺不懂，现在可咋办啊？赵满堂思索片刻说:先给它止血，回去以后上点红伤药，养好了再送回来！说罢众人又开始狩猎。一天下来，打了四只狍子，一头野猪，也算满载而归！锁柱年纪小，赵把头照顾他，给他分了一角猪肉，锁柱谢过赵把头便乐颠颠地往家走！刚进院，李寡妇便迎了出来，这种场面自从老李走后，是头一回。李寡妇用扫炕笤帚掸去锁柱身上的霜雪，这时看到锁柱怀里抱着一只小狐狸，就问是怎么回事？锁柱一五一十的把山上的事给他娘讲了一遍，李寡妇一边把锅里热的饭菜端上桌，一边对锁柱说:下次可不敢打狐狸了啊！锁柱一边吃饭一边回答:我知道了娘！李寡妇用布条把狐狸的嘴捆住，找出红伤药上在伤口上，小狐狸疼得直扭动身体，包扎好了，给小狐狸喂了食和水，就把它挪到炕梢，准备扫炕铺被睡觉了。锁柱累了一天，躺下就睡着了！正睡着，隐约觉得有一个女孩睡在自己身边。一个身穿绸缎夹袄，头戴毡帽的男人正看着自己，男人说:你个小兔崽子，竟敢伤我女儿，看我不结果了你！这时，身旁的女孩央求男人道:爹爹，念他年幼无知，且饶他一命吧！我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修养几天就好了！男人看女儿如此心善，识大体，颇感自豪！说道:看在我女儿为你求情的份上，且饶你一命，如若再犯，决不轻饶！于是，俯下身子，将女孩抱走！第二天一早，锁柱醒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不见了小狐狸，就大声地喊:娘，娘，小狐狸怎么不见了？李寡妇正在做饭，听到锁柱叫她，忙停下手里的活进屋，说:俺还想问你嘞，门和窗都插着，它还能长出翅膀飞了不成！这时锁柱突然想起昨晚的梦，于是告诉了他娘梦里面的内容！他娘一屁股坐在炕上，半天没缓过神来！锁柱穿上衣服，就往赵把头家跑，跑得气喘吁吁，一进屋，桂花赶忙问他:咋了锁柱子，出啥事了？锁柱说:大娘，俺大爷在家吗？桂花赶忙把赵满堂叫了出来，锁柱一见赵满堂，扑通一声就给赵满堂跪下了。赵大爷，您救了我一命啊！赵满堂一头雾水，说:大侄子，这话从何说起啊？锁柱把昨晚的事情说给赵满堂听，赵满堂才恍然大悟！赵满堂说，这样吧，我带你去见涂二爷，兴许他有办法！于是锁柱跟着赵满堂来到涂二爷家，涂二爷是满清的遗老，懂点萨满巫术，听了锁柱的叙述，涂二爷嘴角微微一笑:没事儿，小子！算你走运！你遇上的是义仙，要是遇上恶仙，你小命儿早就没了！我给你写几个字，回去贴在墙上，香火供奉，包你没事！于是，涂二爷拿出纸笔，刷刷点点写了狐仙之位四个大字，交给锁柱，锁柱如得到了免死金牌一般，高兴得就要往外走，赵把头叫住了他:还不谢过你二爷，锁柱这才深鞠一躬:谢谢二爷！赵把头从兜里掏出两个大子儿，递给涂二爷，涂二爷说:这是干啥，他们孤儿寡母的，这钱我不能要！赵把头说:这钱是给您的纸墨钱，您务必要收下，于是辞别了涂二爷！再说锁柱回到家，急忙和母亲把狐仙之位，贴到墙上，李寡妇用空碗装了一碗米，上了三炷香，磕头如鸡啄米，承诺锁柱再不伤狐家一员，以后自家世代供奉狐仙为保家仙！就这样，锁柱家避免了一场灾祸，从此平安顺遂。赵把头年岁逐渐大了，再不能带大家上山了，于是把自己的本事都教给了锁柱，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后来，锁柱成为了李把头，李把头有一条铁律，不准打狐狸…… 第二节 金饺子 龙虎山下有一个荆家屯，荆家屯自然荆姓人占了多半，李长山是个外姓，他住的两间土坯房依山而建，李长山是个木匠，经常上山选木料，回来加工成家具、农具、寿材！赚不了多少钱，但日子过得平淡却充实！唯独有一件事，一直是李长山的一块心病，自己和妻子成亲多年，却没有一儿半女，妻子贤良淑德，自己也没做过亏心事，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安排呢？老娘在世的时候，曾逼迫他休妻，可妻子面容姣好，既孝顺又温柔，他又怎么舍得，所以他一直顶着老娘的压力！现在老娘走了，他也觉得亏欠老娘，老娘到死都没抱上孙子！所以，干完了活，他总爱喝两口儿，所谓借酒浇愁嘛！这一天，妻子翠莲做好了菜，烫好了酒，招呼老李吃饭:当家的，别干了，饭好了，快洗洗手，进屋吃饭！李长山撂下手里的活计，回屋吃饭了！虽然没啥硬菜，但翠莲厨艺好，老李吃着顺口，就多喝了几杯！太阳落山了，天渐渐黑了下来，老李喝完酒，早早睡下了，翠莲收拾完也准备上炕睡觉，就听见外面嗷的一声叫唤，翠莲吓了一跳，忙把老李叫醒，让老李出去看看！老李睡得正香，却被翠莲吵醒，不情愿的起身，披上外套，拿上手电就往外走，翠莲不放心，就也跟着出了屋，刚出门，就听见鸡架附近有挣扎的声音，老李用手电一照，只见一只白狐，被捕鼠器夹住了！老李一看，转头对翠莲说:媳妇，用这只狐狸的皮子，给你做个坎肩，一准好看！说着就去找绳子，准备把狐狸勒死！翠莲赶忙拦着老李:当家的，你喝多了，平时上山你见着狐狸都不打，今天怎么说出这样的糊涂话来！老李挣扎着说:你躲开，你别管！这白狐是送上门来了！翠莲看老李是真喝多了，情急之下，一个巴掌打在了老李脸上！这一下，把老李给打清醒了！翠莲说:咱们靠山吃山不假，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吃的，你就是真用这白狐的皮子做成坎肩我也不穿！你要是信我的话，就把它放开！老李从没见翠莲发过这么大的火，于是赶忙把狐狸放开，白狐一瘸一拐的往山上走了，临走时还特意回头看了翠莲一眼！时光荏苒，一晃快过年了，老李套上马车，拉上点桌椅板凳，到集上售卖，顺便办点年货！翠莲在家包冻饺子，正包着听见院里有人进来了，赶忙走到窗边往外看，只见一个瘸腿的老太太，正朝房门走来！于是翠莲推开门，问老太太:大娘，您找谁呀？老太太答道:姑娘，我不找谁，我一个孤老婆子，四海为家，今天刚好路过你们屯子，天儿太冷了，我能不能进来歇歇脚，讨碗热水喝？翠莲一听，赶忙把老太太让到炕上，给老太太倒了一碗热水，还加了一点白糖！老太太，一碗热水下肚儿，面色也好看了！见翠莲在包饺子，老太太说:姑娘，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孤老婆子脏，我帮你包饺子吧！翠莲说:这是哪里话，我是求之不得！于是两个人开始一起包饺子，还边包边唠起了家常！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包在了饺子里，对翠莲说，谁吃了这个饺子，日子会过得比蜜都甜！翠莲听了说借您老人家吉言！一声马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原来是老李赶集回来了！翠莲，翠莲，看我买了啥？老李大步流星的往屋里走，还边走边跟翠莲卖关子！老李一进屋，看这位帮忙包饺子的老太太眼生，于是问翠莲，翠莲介绍了一下老太太的情况！老李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老母亲，让翠莲烧水煮饺子，留老太太一起吃饭！老太太起身要走，李长山拦着不让走，说:大娘，您就别客气了，谁家没有老人啊！俺娘要是现在还活着该有多好啊！这时老太太也就不再推辞了！一会儿的功夫，饺子煮好了，翠莲还给老太太盛了一碗饺子汤！正吃着，老李突然想起自己买的东西，于是拿起那一卷纸，解开系在上面的绳子，打开一看是一张年画，画上是一男一女两个胖娃娃！老李问翠莲好看吗？翠莲心里五味杂陈，微微点了点头，说好看！老太太看出了端倪，说:小伙子，先吃饭吧，一会饺子凉了！大娘年岁大了，吃多了不舒服，把我这盘子里的饺子拨给你们吧！说着就把饺子拨进了翠莲的盘子！翠莲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说:真甜！老太太说:我不说了么，谁吃到这个饺子，日子过得比蜜都甜！行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我得赶路了！老李说，您老今天在这住一宿儿，明天再走吧！老太太说:心意大娘领了，但我不能住这儿，我住这会耽误一件大事儿！老李两口子一听，便不再强留！送别了老太太，将院里冻硬的饺子收到露天的大缸里，扣好了盖子！老李和翠莲就早早休息了！又过了几天，大年三十儿到了！翠莲早早就起来，点火烧水，准备煮饺子，眼看水开了，翠莲拿了个空盆去外面的大缸里取饺子！掀开缸盖儿，翠莲愣住了！只见缸里的饺子，金灿灿的，泛着光！老李见房门敞了半天，不见翠莲进来，于是出来看是怎么回事，看到缸里的饺子，老李也愣了一下，老李缓过神来，对翠莲说:媳妇，拿起一个咬一下，看有没有牙印，有牙印就是金子，于是二人分别拿起一个饺子咬了起来，咬完一看，果然有牙印，老李高兴得把翠莲抱起来，转了几圈！放下翠莲，老李说:不要声张，咱把这饺子先拿到屋里，我把炕上的砖起下来一块，把金饺子都藏到炕洞子里！说着，二人把金饺子捡到盆里，抬进了屋，老李三下五除二，就把金饺子藏好了！夫妻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乐得都合不拢嘴了！老李拿了一挂鞭炮，兴高采烈的点着了，鞭炮皮子崩的满院子红彤彤的！一晃到了二月二，老李一早就把事先买好的猪头拿出来收拾，收拾干净了，让翠莲用大锅把猪头炖了，今晚他要好好喝两盅！柴火劈啪作响，肉香弥漫了整个屋子，翠莲却干呕了起来，老李忙到厨房问翠莲:咋了媳妇，是不是让烟呛着了，你进屋歇一会，我烧火吧！说着就把翠莲扶进里屋，可翠莲进屋以后还是想吐，这可急坏了老李！老李也顾不得锅里的猪头了，赶忙套上马车去请大夫，所谓的大夫就是一位世代行医的郎中，一会儿的功夫，郎中请来了，老郎中拿出脉枕，手捻着山羊胡儿，若有所思！忽然老郎中眼睛一亮，嘴角上翘，拱手对老李说:木匠，恭喜你呀，你要当爹了！李长山一听，晃着老郎中的肩膀，急切地问道:大夫，您说的是真的吗？翠莲有喜了？我真的要当爹了？老郎中笑着说:是真的，你再晃，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老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向郎中赔礼道谢！老李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元，递给老郎中，老郎中说:这太多了！老李说:您收下，我老李活了大半辈子，以为自己要无后了呢，没想到居然要当爹了，我高兴啊！说着留下泪来！老郎中也颇为感动，说:既如此，我送你一副安胎的方子吧，包你母子平安！老李千恩万谢，送走了老郎中，又抓了几副安胎药回来！从此夫妻俩整日喜笑颜开！八个月过去了，翠莲腹痛难忍，老李知道这是要生了，赶忙去请稳婆，稳婆进屋看翠莲肚子出奇的大，就下意识的对老李说:你媳妇怀的是个双棒吧！老李说:借您吉言，那敢情好！经过一阵紧锣密鼓的折腾，终于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传了出来，老李也顾不得忌讳了，冲进产房，问稳婆是男孩还是女孩，稳婆说:是个女孩！老李丝毫没有失落的感觉，因为有了孩子就是上天的恩赐了，男孩女孩他都高兴！这时他看稳婆还在忙活，就问:关婶，这娃不是生出来了吗？稳婆笑着说:你呀，没有的时候，一个没有，这会儿送子娘娘一下给你送来俩！老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可眼见着媳妇又生了一个，这个是个男孩！稳婆将男孩儿擦干净，用小被儿包好，递给老李，老李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朝着他娘坟墓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哭着动情的说:娘啊，您睁眼看看，您有孙子了！不孝的儿有后了…… 这可真是，深夜小院白狐来，既送人丁又送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