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其重难承（2）

林寅这学期一下子忙了起来，他本来就不是个脾气好有耐心的，这下一忙起来事情千头万绪，更是惹不得碰不得了。本来数学课大家就都比较老实，这下更是不敢出什么幺蛾子了。林寅工作一多，有时候上班做不完，就带回家里。苏青和还是按照惯例每天做完作业交过去给林寅检查，可有时候林寅忙起来，根本没空搭理他，只让他把作业放在一边，等会儿去拿。苏青和本来以为，林寅这么忙，总该盯他没那么紧了，神经不由松懈下来。这天晚上，苏青和看了下时间快十点半了，于是过去拿作业。林寅卧室的门开着，苏青和进去的时候，林寅看也没看他，正拧着眉头坐在书桌那儿写什么方案。作业还是放在苏青和之前放的那个位置，好像动也没动过，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刚准备拿了作业出去。“过来。”林寅头也没抬的说了声。等苏青和走进，林寅才扭过脸来，“最近我没时间管你，很爽是吧？”苏青和不知他所为何事，站在那儿没有吱声。林寅突然一拍桌子，“你自己看看你那字东倒西歪的像什么样子！鬼画符啊！还有大题为什么有的步骤省略了？要不要干脆只写个答案一步登天啊！”“以为这几天我都没检查是不是？你是给你学的不是给我学的。拿回去把今天的作业给我抄两遍抄到作业本上，写完再睡。”“是。”苏青和答应了声，然后拿着作业往外走。刚走到门边，就听见林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苏青和我警告你，别给我得意忘形，不然，有你好看的。”苏青和回到房间后认真的反思了一阵，好像这阵子林寅忙起来不像以前那样对他耳提面命，他似乎真的松懈了很多。当然，林寅骂他的字东倒西歪像鬼画符，自然是夸张了些。可是苏青和对比了一下以前的作业，好像真的没有以前端正工整了。而他竟然丝毫没有意识到。林寅这学期对他说了好几次要沉心静气，不要得意忘形。他一直觉得林寅多虑了，他并不是个因为一点成绩就自鸣得意的人。他翻开作业仔细的看了几遍，会不会他最近真的有点浮躁了？他第一次觉得，该他挨的藤条，没有落到他身上。他提笔认认真真的把作业抄了两遍，然后写了份自我检查，第二天早上一并交了过去。林寅读完检查看了他两眼，倒没有说什么。“咚。”苏青和从课桌下踢了戴小川一脚。原本垂着头打瞌睡的戴小川猛的一下惊醒了，他抬头看了下林寅正在写板书，并没有注意到他，他幽怨的瞪了苏青和一眼，用气音道，“你踢我干嘛？”“讲重点题型了。”戴小川托着腮一脸苦相的望着黑板。他爸这两年开始在外面做生意，也算挣了些钱。本来这是好事，可是他爸在外面见识多了，见有些有钱人家里都给孩子请家教，听了不少差生变优等生的例子。他爸一想，他儿子学习成绩一向不好，难道以后也要像他一样大字不识几个吃没文化的苦？这一想，立刻行动给戴小川找了个家教。这下可苦了戴小川啊，每天在学校学就够痛苦了，回到家家教还要上到九点。等到两头作业一做完，通常都十二点过了。可就算这样，成绩不但没什么进步，反而有倒退的趋势。昨天他爸还威胁他说，要这次期中考试还没点进步，要打断他的狗腿，看他天天还在外面疯！戴小川两眼迷离的望着黑板发愁，林寅讲了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嗳苏青和，”戴小川一下课，突然两眼放光的凑过来，“老师一直教育我们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对不对？”“你想干嘛？”苏青和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戴小川一把把苏青和肩膀揽过来，笑得贼兮兮的说，“我们是哥们儿嘛对不对？明天考试等你写完了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打个小抄？”“不行。”苏青和想也不想的拒绝道。“不要这样啊，你看我们最后一排，位置又这么隐蔽，不会有事的，你要救我啊！”苏青和伸手推开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的戴小川，“不行就是不行。”因为是期中考试，所以也没有年级通排座位，只是把同桌座位拉开了中间留一条过道。上午考语文的时候，戴小川试着探着头偷看，无奈隔得太远，根本看不清。他几次向苏青和投去求助的目光，都被苏青和一一无视了。“哎呀这次语文肯定完蛋了。”中午吃完饭，戴小川边心不在焉的洗饭盒边说。苏青和都以为上午没给戴小川抄他会不理自己，不过好在戴小川一贯神经大条，似乎也不是特别在意。“你手臂怎么了？”苏青和看正挽着袖子洗饭盒的戴小川问道。“这个啊？”戴小川指了指手臂上露出来的一大块红印子，“我爸前几天打的呗。”见苏青和一脸疑惑，戴小川补充道，“用拖鞋打的，你以为我骗你啊。”不知道为何，苏青和听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唉，这次若还是考不好，我爸肯定打死我。”戴小川愁眉苦脸的自言自语道。下午的数学还是比较简单的，苏青和很快就做得差不多了。语文考试吃了闭门羹，数学考试戴小川显然识趣的不问了。苏青和扭头一看，戴小川此时正咬着笔杆对着一道大题发愁，另外还有好几道大题还空着。苏青和一看，不是别的，正是昨天上课时林寅讲过的一道原题，他昨天还提醒戴小川听来着，不过看来他并没有听进去。显然戴小川也发现了，所以别的题也没心思管，一心要把这道题研究出来。苏青和回过头，暗自告诉自己别多管闲事，这时候帮他就是害人害己。又过了二十分钟，苏青和忍不住又扭头去看，别的大题看来他已经放弃了，简单的写了两行，此时又开始对着刚刚那题研究，一脸的生无可恋。苏青和不禁觉得有些生闷气，昨天叫他听他不听！这道题并不难，而且昨天林寅才讲过，他不知道戴小川考差了会不会被他爸打死，但是苏青和知道他这道题如果做不出来一定会被林寅打死。戴小川正对着题，脑中跑过无数个“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突然一个极小的纸团落在他试卷上。他朝纸团飞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苏青和正一本正经的在那儿做验算。戴小川一瞬间脸都笑开了花，也不管苏青和看不看得见，连连在课桌后面向他拱手道谢。离考试结束还有大概二十来分钟的时候，巡考一行人走了进来。“喂，喂！”苏青和小声的叫了两声，无奈一贯神经大条的戴小川抄得太忘我，根本没听见。所以当年级主任韩友平都站到他面前了，他还没有注意到。“好哇，居然还有小抄，”韩友平一把拿过纸条，“出来。”听见有动静，全班同学都扭头往这边看。苏青和面无表情的盯着试卷，已然开始在心里盘算最坏的结果。“说，小抄谁给你的？”韩友平站在教室门外举着纸条问道。戴小川只得认栽，垂着头说，“我自己考试前做好的。”“你考试前都知道题啊？！你要是说实话，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真的是我自己提前做好的。”戴小川一口咬定，韩友平正拿他没办法，这时林寅也巡完一圈走过来，“我看看。”林寅接过纸条看了几眼，眼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他走到教室门口，脸色寒得结冰，沉着嗓子喝道，“苏青和，出来！”然后扭头就对讲台上的监考老师道，“他们两个，记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