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犬终为苦人

夜色朦胧，青九翻出窗带着刃牙在夜里跟着指路的金刃，白日里热闹的街道此时此刻显得冷清了许多，拐过几个巷口，绕到了一家客栈。

跟着金刃的指引翻上二楼，用手指在门戳了一个洞开始偷看起来。

是白天早上那个人犬和老板，对面是修真界想要抓她的那些人，此地不宜久留，可是青九迫切的想要知道来龙去脉，必须给一个让她自己在这里多留几天的理由。

对面几个修士把老板踹翻在地，表情夸张的吼着“我们的人你也敢动？你知道她的血有多金贵吗！”那个老板躲到人犬身后不停道歉，磕头恨不得凿穿地板“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想要她的血，我的罐人快死了，什么药都不管用就听说…”还没等老板说完就又被补了一脚，大有把人打死的架势，青九看那些人想要出来，忙带着鹰翻到房顶。

青九随后跳进了屋子，那老板大惊失色，刚要喊出便被蛇把尖叫声硬生生逼了回去，青九压着声音威胁“你喊，喊出来了我就把你的头拧下去碎成酱扔到刚才那伙人的早饭里去！”

看人不再说话，青九再次逼问“说，我的血有什么用，他们找你干什么！”老板咽了口口水，哆哆嗦嗦的开口“我有个朋友…也是个修仙的，说是他们那里说一个大世家的弟子跑了，因为行踪飘忽不定世人称她‘山涧一染’并且她的血因为修炼方式的不同…可治世间百病什么的，修真者也可利用她更近一层楼……”

“娘的…！”青九低声骂了一声“你那个什么罐人，快死了？”黑眉放开老板的脖子回到青九身上，跟着腿软到地上的老板，把白天那个大罐子上的布扯下去，一个没有胳膊和腿的人棍被捞出来，里面是紫红色的药水，药水发黑，没了活性。

青九伸出胳膊，在手腕处拿小刀比了一下“需要多少？今天我把这孩子救了，你给我安生点。”老板不停点着头，后面的人犬也跟了上来坐在地上看着。青九的血滴入罐中，里面的药瞬间恢复了活性，臭味消失。青九把孩子放回去，发现没有胳膊的地方有这一块漩涡状的伤疤。

没等发问，人犬便把青九扑到在地上咬住青九伤口的地方吸吮起来“你干什么！”那人犬疯了一般不愿放开，直到黑眉把人犬绑在地上动弹不得，青九突然被这么一吓真的是够呛，抱着胳膊坐在地上连反抗也忘了，若是一般的邪祟恶鬼还好，一个似人非人似狗非狗的东西把自己扑在地上咬还真的是要命。

“你这畜生！”老板一边踢打一边把人犬的头按进水盆，青九回过神感觉有点不对劲，人犬身上的狗毛在脱落，露出里面血红色的肉“放开他！”青九拉住老板的手，把人犬从水里面拽出“这究竟是什么？”

一个恐怖的想法从青九的脑袋里面冒出，这个想法过于恐怖，以至于青九恨不得出去吐他个昏天暗地。

人犬身上的狗毛大批大批的脱落，里面血红色的肉和身上结的痂因为青九的血开始一起脱落。

人犬想要站起，腿一软，咳出一口脓血倒在地上，脚上的跟腱已经被割断，后腿被绑在一起，只能用膝盖跪地而行。

老板眼看事情败露，想要跑，却被外面的刃牙拦住去路，老板慌不择路跑进另一个房间，里面是一堆人骨和狗皮，旁边还泡着紫红色的药水。

青九握着小刀向着老板逼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告诉我！”即使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这人早年贩童，后来被人捉住压着去了当地的仙门处，因为当时的仙门早已腐败，他被搜刮了一番就被放了出来，看到路边一孩子逗狗便有了个想法，给不满六岁的孩子喂药泡入药水中，砍断跟腱把双腿紧紧绑住，用药使其皮肤溃烂，再贴上刚崽的热乎的狗皮，人犬便好了，只是这般的孩子都撑不住半天，死了就当狗肉卖出去，现在的这个人犬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罐人是上一个人犬的失败品。

听了这般话，青九再也受不了，把匕首收好，对着早已恨得牙痒痒的刃牙和金刃指了指不停磕头的人，关上了门。

青九走到人犬身边，看着渐渐露出来的人样子“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人犬摇头，咳出一口又一口血，不知从哪翻出来一个小小的平安扣。

青九看清了那平安扣，是在阿婆家又一个一模一样的。

“你这样，让我该怎么说啊……”人犬窝在原地，狗毛掉了个干净，人躺在原地，永远的睡着了。

青九回到刃牙所在的房间，老板已经被扔进了药池里面，活活淹死了。

而罐人也因为药的活性时间不足已经死去。

青九回到阿婆家，看到早早在门口等着的啊婆，此时已经凌晨，看到青九身后的狼一身是血，忙问是不是遇到了坏人。

阿婆是多温柔的一个人啊……这，让她怎么说出口……

青九拿出平安扣一言不发，拿着毛巾为刃牙擦血的阿婆愣了一下，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把青九领进屋，像个长辈一样握住青九的手“我这一老婆子了，也有事情都知道了，谢谢你为我忙这么多。”

阿婆把平安扣挂在青九身上“既然如此，我心愿已了，这扣子送你了，我也快到时候了。”

一晚未眠，阿婆像青九真正的家人一样，为她准备食物，嘱咐很多事情，还逗趣似的说要为她准备个红盖头结婚用。”

天亮了，青九看着面前的吃食，银两，和酒，还有温柔的阿婆，不知道该说什么，阿婆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我孤寂了这么多年，也该放下了，如果小孙儿还活着，应该也才比你矮一点。”

……阿婆死了。

明明看起来那么硬朗的一个人仿佛一夜间老了好多。

青九把二人埋在一起，阿婆身旁就是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孙儿啊……

青九永远记得阿婆在最后一刻和她说的。

“记得要一生平安喜乐，万事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