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行摇摇扇子,极尽风流,心中却是百转千回,偷技之徒不论是在任何地方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各难以轻饶的,容炫人人喊打甚至自绝于青崖山,除去为了武库的重宝相诱,未尝没有因为他偷盗秘籍做了那偷技之徒犯了众怒的缘故,这才致使江湖上各个大门派小势力的联盟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铁板一块。若只是长明剑仙的六合真经,未必会招致群起而攻之,落得那般下场。而眼前的这位,行事如此诡异,不与常人同,怕是不知道吧?也不知道偷技到底是何等的罪大恶极,但龙渊阁之中他斥责五湖盟五子之时言语凌厉砭辟入理,想来也不是个不知事的,那便只剩最后一个可能……
“诶,姑娘,”温客行丝毫没有因为黑袍人过于冷淡的言语而有所收敛,整个人往前略走了些许停再黑袍人身前几步处,“你看地下这裂缝,枝节横生左右牵扯,倒是颇有几分意味隽永呢。”
离鬼扯了扯嘴角,终于理解了这一行人说那名叫周子舒的人对于温客行的评价,果然是名副其实——当真是放个屁,都是香的。此番倒确是自己失策了,“温公子当真喜欢,不如留一道一样的在身上?只是不知道温公子这细皮嫩肉十指纤纤的受不受得住了。”
“诶,大可不必,小可身上正如姑娘所言,是个细皮嫩肉的,若是添了道疤怕是有不少姑娘会伤心了,小可心善,不忍她们为我难过伤心呢。”温客行摇着扇子,眼神纯然如鹿,表情软糯可怜,倒真像是个可怜巴巴的小奶狗扑在脚上嗷嗷叫唤,可惜一张嘴就漏了底,风流浪荡得很,半点不像了。
离鬼从没见过这般狗皮膏药的人,不,其实也是见过的,她生的不丑又声名在外,总归还是有些不知死活的前来搭讪卖好献殷勤,都被一掌拍死扔了出去,也容不得他们做下狗皮膏药的事情来,眼前这个,若非时机不对又身体衰微,应也是和以往那些人一样被一掌拍死了吧。
脸皮虽然于离鬼而言是最无用的东西,但也终是没有温客行那般滑腻脸皮厚,抬眼睨了温客行一眼,凉凉道,“再聒噪,杀了你。”
见得如此模样,温客行也知道再怎么刻意撩拨拉关系也都是没用的了,过犹不及,何况这人性子冷淡甚至比周子舒更甚,但却不像周子舒一般浩然正气,反而透着点不羁随性到底的邪气而来,若是再插科打诨怕是真的能动手杀人。想着温客行便收敛了笑容,收束折扇捏在手里,一手搭在另一手上,扇柄朝上扇页朝下行了个礼,“姑娘身染奇毒,脉已七绝,还是应修身养性,少与人动怒动武保重身体才是。”
“七绝之脉?”离鬼对这个结局早有意料,也不怎么惊讶,微微颔首,“多谢告知。”
自小在人心诡谲中长大的温客行,对人心的把握也算得上是登峰造极,黑袍人这么明显的态度软化哪里看不出来,温客行连忙拱手颔首,“哪里哪里,萍水相逢垂手相助罢了 。”
离鬼眼睫微颤,略一颔首,没有说什么。
温客行又道,“在下温客行,敢问姑娘芳名?”
犹豫片刻,离鬼还是道,“我是离鬼。”
闻言温客行不由得眉头一挑,颇有些讶异,须臾又从容道,“小可不过信步一走,便碰见了离鬼姑娘,若是三生石上无前缘,怎会有如此缘分哪。”
离鬼:“……”
离鬼默然无语,就当没听到一般径直往前走去,足下步法漂浮不定却下盘极稳,蓄势良久便一脚蹬在树干上借力运着轻功离开了。
温客行漫不经心的用扇页敲着手心,眉眼弯弯,眼中染了点笑,“阿絮啊,你看这位离鬼姑娘,是不是颇为有趣啊?”
觉得有趣的只是温客行,周子舒并不觉得有趣,反而觉得怪异得很。老温与这个姑娘的相处同自己和老温几乎是一般无二,尤其是老温对她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