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谷主,五毒俱全,罪孽深重……”这几个字深深印入温客行心窍,分明是身处烈日炎炎之下,温客行却只觉得遍体重寒。
“老温!”周子舒往前走了不过片刻,便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发现了黑袍人,黑袍人好似受伤极重,身下的草都被鲜血沁红,染出妖异的颜色。见温客行没有反应,周子舒又唤了一声,待得温客行小跑着赶过来蹲在黑袍人身边时,才捶了温客行一拳,“老温,你发什么呆呢。”
温客行朝周子舒笑笑,眉眼弯弯极为开朗的模样,“阿絮,我只是在想,这么一个世外桃源,若能在此处长住,不再过问江湖中的纷纷扰扰,岂非神仙日子。”
脑中虽随着温客行的话幻想出在此隐居避世的场景,嘴中却仍是笑着骂了温客行一句,“温大善人不是一向最是唯恐天下不乱,隐居避世这般宁静祥和的日子,温大善人能忍住寂寞?”
温客行笑了笑,没有回答周子舒,伸手探了黑袍人的鼻息,却因着面具的阻隔什么也没有探得,“这黑袍人都在这里,却是不知龙孝那个小畜生去哪里了。”
周子舒摸了摸鼻子,“龙孝竟有这般本事将其伤到这般地步?”
“那你可真是太高估他了。”温客行戏谑道,“过崖之前我便发现地上有血迹了,而且龙孝也说他身上有血腥味,这人应该原本就身受重伤,在谷中与药人缠斗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发现温客行状态正常了些许,周子舒才悄悄在心中舒了口气,“怪不得我们只闻得到血腥味,却听不到呼吸声。”
温客行不置可否,反倒对另外一件事情更加好奇,眼睛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看向周子舒的眼神纯然间又带着点可爱的灵动,“阿絮啊,你好不好奇这个人的身份,恰逢他昏迷,我们扒下他的面具一探究竟吧。”
周子舒叹了口气,满脸不赞同,“老温,既然他选择隐藏身份你又何必非要深究,还是以趁人之危的方式。”说着歪着头看着温客行,语气轻飘飘的,“再说了,以老温你的本事,要想看他的庐山真面目大可以等他自愿。”
“老温你的本事”,周子舒这是分明是在说从前他易容之时,温客行人为缘分刻意相逢的事情。当时觉着温客行是个骚包的花孔雀,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人得要命,如今他对着黑袍也生了好奇心要扒下他的面具,心中却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温客行何等的善察人心,自然对周子舒这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了如指掌,扇子在黑袍人头顶上敲了一记,粲然一笑间极尽风流潇洒,“这黑袍人又不像阿絮你这般腰细腿长,人美心善,小可哪里有那么多耐心等他自己取下面具呀?”最后一个“呀”字被温客行咬在齿间,吐得百转千回。说着温客行便一鼓作气取下了黑袍人覆脸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