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一夜无眠。

清晨天光刚漫进窗户，周言准时出门晨练，只是往日流畅的太极招式频频卡顿。徐敛华一眼看穿她心中挣扎，没有催促，安静陪着她一遍遍调息。

“不管最后选择隐瞒还是坦白，最先要稳住的是你的精神力。”徐敛华缓步走到她身前，“测评仪器探测的是腺体本源，药物只能削弱外泄的信息素，掩盖不了根本特质。”

周言停下动作，指尖微微发颤：“万一当场失控怎么办？我害怕伤到围观的同学，尤其是程溪。”

“记住调息法门，感受到腺体躁动立刻收束心神。”徐敛华沉声叮嘱，“许霖钰是校内等级最高的优质Alpha，倘若出现意外，他是唯一能第一时间压制紊乱气息的人。你可以信任他一次。”

这番话点醒了周言。她从前一直将许霖钰视作威胁，却忽略，在所有Alpha之中，只有他有能力在危机时刻护住周围人群。

晨练结束回到学校，公告栏再次张贴Alpha测评安排，场地设在体育馆大厅，下午两点正式开始。不少学生早早规划好时间，相约前去围观，大家最大的好奇心，依旧是论坛里那位匿名S级潜力Alpha。

课间，许霖钰借着路过教室的机会，停在后排窗边。

“想好怎么做了？”

周言抬头看向他，轻声反问：“如果我选择暂时不去测评现场，校方会如何处理？”

“无故缺席测评会被记录备案，后续会安排校医上门核查，躲得了一时，躲不开。”许霖钰语气平静，“当然，我可以帮你争取单独测评，避开大量围观人群，减少身份曝光的风险。”

单独测评。

周言眼底亮起一丝微光。上千人一同测评，众目睽睽之下数据曝光必然掀起轩然大波；可若是单独检测，在场只有医师、许霖钰少数几人，秘密尚有守住的机会。

“麻烦你。”她低声道谢。

午休，程溪和许欣栎照常来找周言。

“小言，下午测评我们去体育馆占位置吧，听说会有不少Alpha比拼体能！”程溪满眼期待。

许欣栎歪头补充：“我哥刚刚跟德育处申请调整部分人员检测顺序，不知道是为了谁。”

周言心头微动，勉强笑了笑：“我下午不太舒服，体育馆人多嘈杂，我就不去围观啦，你们玩得开心。”

程溪伸手贴上她的额头，担忧道：“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务室拿点药？”

“没事，休息一阵就好了。”

两人没有多想，结伴去往食堂。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周言长长呼出一口气。她暂时不想让挚友卷入这场风波，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慢慢解释。

下午一点五十，学生陆续涌向体育馆。周言避开人流，按照许霖钰发来的消息，走后勤侧门抵达体育馆备用检测室。

房间内只有两名测评医师，许霖钰安静站在角落等候。

医师拿出检测仪器，温和开口：“准备好了就开始。”

周言缓步坐上检测座椅，吞服提前备好的抑制药剂，闭上眼睛凝神调息。探头缓缓贴近脖颈腺体，冰凉的触感传来。

起初一切平稳，屏幕上的数据缓慢跳动。可当仪器深度扫描腺体核心时，潜藏在体内的力量骤然苏醒，一股尖锐的刺痛席卷全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向外翻涌。

医师猛地睁大双眼，盯着屏幕不断飙升的曲线：“S级潜力！顶级Alpha腺体！重度信息素紊乱……难怪一直选择匿名备案！”

浓烈的气息在密闭房间扩散开来，周言浑身发抖，意识渐渐恍惚。

就在信息素即将彻底冲破药物束缚的瞬间，一道沉稳霸道的优质Alpha信息素温柔笼罩下来，没有对抗，而是顺势引导、缓冲她躁动的气息。

许霖钰缓步上前，低声提醒：“跟着呼吸，静心。”

周言混沌的意识抓住这道声音，依照心法缓缓平复内息。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翻腾的信息素慢慢归于平静。

检测结束，医师整理报告单，看向二人：“情况我明白了，我会遵守约定，暂时不对外公开她的数据。但依旧建议尽快稳定信息素，长期依靠药物压制后患无穷。”